Essay-17

碎碎念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July 3, 2021

贝雅特丽齐时期的愉快与宁静已成过去。我那时认为我已抵达心灵的岛屿,觅得安宁。但事情总是如此——一旦我爱上我的处境,找到我的梦想,它们就立即凋零、幻灭。

前言

我也不知道我要写什么,看着办吧。

主体

Para 1

记得上一次体验到一本书是5.20的时候了,那时候的那一本书是《悉达多》,而现在我所体验的是《德米安》,都是赫尔曼·黑塞的书。黑塞是年轻人的作家,我记得看到过他人这么评价黑塞“黑塞像一位老者,当你失落孤独的时候,他一直在那里”,还有一句是“黑塞让我明白孤独并不是不可忍受的”。

上一次的体验《悉达多》是由于自己的一些想法误入歧途,他帮助我纠正了过来。而这一次的则是让人感同身受的一次情感体验,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评价此刻内心的感受。

Para 2
  • 贝克总想让我招供情史,我只能闭口不谈。我毫无经验,无话可说。尽管许多感受、假想和幻觉在我心中燎原,但即便是酒,也无法释放它们。贝克对女孩颇有研究。我兴奋地听他侃侃而谈。他讲得颇为玄妙。在寡淡的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被他讲得有模有样。快十八岁的阿方索·贝克已积累了不少经验。别的不说,他认为女孩们无非是想卖俏,想让人献殷勤。这虽然漂亮,却不真实。跟女人在一起才能有所收获。女人比女孩智慧。比如开文具店的雅各特夫人,你可以跟她欢谈,但她在柜台后面干的事,你在任何书里都读不到。我已微醉,又听得入迷。当然,我不会爱上雅各特夫人——但听上去匪夷所思。这种私密的消遣——至少对成人而言——我连做梦也想不到。它有些怪诞,比我梦想的爱情卑微、平庸——可这是现实,是生活,是冒险。
  • 我已盲目而麻木地攀爬太久。我的心已在角落里沉寂太久。为此,哪怕承受自责,承受残酷和灵魂上极为可憎的折磨,我依旧在所不惜。这种感受犹如燃烧的火焰,而我的心,在火焰中颤抖!在愁闷的迷惘中,我竟获得了解脱和希望。
  • 在我用语言把自己伪装成老于世故的情场高手时,我孤单落寞,并狂热而绝望地渴望着爱情。没人比我更脆弱,更羞涩。当我迎头遇上一位漂亮、整洁而娇媚的姑娘时,我就像遇见心中圣洁的梦影般自惭形愧。
  • 春日的一天,我在公园里遇见一位迷人的姑娘。她身材苗条,着装雅致,长着一张聪明又略带男孩气的脸。我立即喜欢上她。她是我热爱的类型,令我产生幻想。她大约大我几岁,看上去却很成熟。她优雅丰满,几乎是位女士,脸上却挂着令人心醉的傲慢和稚嫩。我从未成功地接近过我爱上的姑娘。这次也不例外。但是她,却比以往任何人都令我倾倒。甚至这份爱恋也对我的人生产生深远的影响。突然间,我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幅崇高的画面——啊!我从未如此深刻而强烈地渴望去敬畏,去爱恋!我叫她贝雅特丽齐。虽然我没读过但丁,但从英国的一幅油画中,我得知她,还保存了一件复制品。画中是一派拉斐尔前派的少女形象,四肢修长,身体和头部纤柔,双手和面孔充满灵气。我热爱的那位年轻姑娘并不完全像她,尽管她也修长,也有那股我爱的孩子气,也如她那般生机勃勃,超凡脱俗。我和贝雅特丽齐没说过一句话。但在当时,她却对我影响至深。她就像一件眼前的圣物,为我开启一座神殿。在这座神殿中,我成了一位朝拜者。一天工夫,我就彻底摆脱了酒精和夜游。我又能享受孤独,又重新爱上读书和散步。忽然的转变令我饱受嘲讽。但我心中拥有爱慕崇拜的对象,拥有理想。生活再次充满希望和五光十色的神秘曙光——这让我对嘲讽不以为然。我又重新找回自己,尽管我只是一个我敬仰的幻影的奴隶和仆人
  • 回首那段岁月,我总是心怀感激。在一片坍塌的生命废墟上,我再次竭尽全力,重建起内心的“光明世界”。我又全心全意地生活在渴望中,彻底清除了内心的黑暗和邪恶,完全驻留在光明中,跪倒在上帝面前。尽管这一当下的“光明世界”是我的虚构,但它却非同于逃回母亲的怀抱,或逃回不负责任的安全感中。它是崭新的,是我自己创造和需求的职责,肩负责任,敦促自律。我为之苦恼并始终逃避的性欲,在这种神圣的火焰中,升华为精神与虔诚。我的生活中不再有昏暗丑陋,夜晚,我不再叹息。我不再为猥亵的画面心烦意乱,不再偷听禁忌的事物,不再沉迷于淫荡的思想。取而代之的是我搭建的供奉着贝雅特丽齐的神殿。我献身这座神殿,献身精神与诸神。我将从黑暗中抽离的生活,献祭于光明世界,并乐意为之牺牲。情欲的满足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纯洁。不是幸福,是美和智慧。
  • 对贝雅特丽齐的疯狂爱恋,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我顷刻间从一个早熟的浪子,变为一个一心盼着成圣的神殿中的奴仆。我不仅戒除了恶习,还盼望改变一切,让一切变得纯洁、高贵而富有尊严。无论饮食、言谈,还是着装。我开始在清晨冷水沐浴,尽管最初的几天十分艰难。我变得举止沉稳,衣着正派,步履坚实。他人或许觉得我可笑——但对我来说,我的内心深处正举行着一场神圣的礼拜。
  • 但我毫无兴致,向他或任何人解释我的转变。它不过恰好吻合了父母与老师的期望。这种偶然没有将我带向任何人,没有拉近我和任何人,它让我更加孤单。它引领我走向德米安,走向遥远的命运。我身陷其中,浑然不觉。贝雅特丽齐虽然是这一转变的引子,但一段时间以来,我都与我的画一起生活在虚幻的世界中,思考着德米安,甚至在我的眼中和心中,贝雅特丽齐已彻底消失。我不能跟任何人谈及我的梦、我的期待和我内心的转变。即便我有这种愿望,我也无法做到。可我怎会有如此愿望?
  • 我痴迷许久的影子,贝雅特丽齐,已渐渐暗淡,或许她已远离我,不断靠近地平线,变得模糊、遥远、苍白。她不再充满我的灵魂。我开始以独特的方式退居内心,并在内心生发全新的认知,宛如一位梦游者。我对生命的渴望在心中绽放。对贝雅特丽齐的一度爱恋曾平复我的性欲,安抚我对爱情的向往,而现在,我的渴望有了新景观、新目标。我依旧无法获得满足,更不可能像同学们那样,在追逐女孩中获得幸福,逃避我的新渴望。我又开始不断做梦,白天比夜晚梦得更多。各种想象、愿景和期待齐聚心头,将我与外部世界隔绝。我真实而热烈地与我内心的景象、梦幻以及梦的影子交流、生活,更多于与现实世界。
Para 3

昨天晚上失眠了,因为查了一些东西,发现和自己想的差别很大很大——但这是现实、生活和冒险。我总是告诉自己要下定决心去生活,但我却怎么也难以做到。是因为懦弱和胆怯吗?下面是我昨天晚上一点多写的文字。说来可笑,我向来不认为文字能够阐述所有的东西,却是它一次又一次的拯救我。

失眠了。

这些感性的想法能否帮助我自己更清晰地了解自己呢? 在这座城市,我是一个陌生人,不知道是不是局外人。或许因为自卑,或许因为性格原因,我从来不想出去玩一玩。某种意义上,深圳和黄冈是一样的。不过在那边因为不得不相处的原因,我有了一些朋友——毕竟我挺天真的,而且我是个好人。高一还是高二,我有一次想要和一个同学去博物馆玩,结果博物馆没有开门,于是我在后来从来没有出去玩过。现在想起来是有些悲哀的,实际上并不是,在假期没有回家的时间中我常常沉浸于阅读网络小说以及音乐。我想如果没有它们,我根本熬不过我自己划定的监狱。我不喜欢别人批评它们,毕竟它们给我的力量是我现在阅读任何一本书都给不到的——安慰一个幼小天真的人。他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他只知道读书,有的仅仅是他简单线性的想法和一个目标。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什么克尔恺郭尔,什么尼采,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个符号,要说与其他符号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高高在上。

我常常对于自己的没有经验深感抱歉,即便这不会影响任何人。我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我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我从来没有去过ktv……对了,我也从来没有和同学正式地吃过饭、聊过天。我很清楚他人是漠不关心的,这种想法不是理性能够约束的,它就像野草。

上面似乎在谈孤独,其实并不是。我知道什么是孤独:那时候很沮丧,常常低着头,有时候会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渴望着有个人能够发现这时候的自己需要帮助。——我只有在人群中才能感受到孤独,而现在并不是在人群中。 所以我写了什么?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更悲哀的是我从来没有时间去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等待死亡,没有个人的城市。

明天的我,我在这里发自内心地问你一个问题:你爱上的是什么?我告诉你,那是一个幻影。 为什么流泪呢?哈哈,我不知道。

给以后的自己:尊重自己的想法,无论是什么时候,你知道有个理性的幽灵约束着他。

其实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我在第二天醒来嘲讽昨天晚上写这种感性文字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的缘故,我并不像之前那样认为这些文字是没有价值的,这些文字也是我现在所认同的。但是,这真的是贝雅特丽奇一般的幻影吗?或许是这样,我不愿意承认。

我是一个孩子一样的人吗?我不知道。

Para 4

记得之前写到过,我不想成为维特。现在再读《德米安》,发现我也不想成为辛克莱。他们不是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人,我却还是不想成为他们。在以前我常常因为没有领路人而感到失落,而现在我发现我之前读过的书籍能够告诉我一些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智者并不多,但是从前的那些智者的书籍近乎能够给我智者的指引。

我该怎么做呢,落入了辛克莱的境地。他从来没有向贝雅特丽奇说些什么,而是将她作为女神来崇拜,最后任由这份不理智的爱恋飘散。就像我以前一样,他不会做什么,而只是让时间去侵蚀内心并不牢固却富有激情的爱。对于这一次的情感,我起初也想像之前一样不去理会它,但是它时不时地就会突然冒出来,最近几天出现的频率太过频繁了。甚至这一次我都要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血脉的召唤了。

他妈的,想这么多却从来没有做过,每次每次都会考虑这、考虑那的,然后自己把自己吓退。总是号召要革命,却从来不敢为革命献出自己的鲜血,只知道用笔杆子、键盘说说没有用的鬼话——多么悲哀啊。下定决心去生活,却担心花落时自己的悲伤与沮丧。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真的。

Para 5

有人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