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25

我的孤单是什么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August 4, 2021

前言

前天,还是昨天,最后一个舍友也走了。宿舍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座城市我也没有了诉说者——虽然从前也没有,但毕竟我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这样我似乎能够确认自己的存在。——很荒谬,但的确是我的想法。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我在3月5日的日记中写到了我对这句话的明悟。从前,同许多年轻人一样,我乐意于宣称自己是孤独的。但是,我发现孤独是难以忍受的痛苦——我的确不是独行者,但是我并不喜欢我的同伴。我们仅仅是被命运与上帝的骰子随意分配在一起的,告诉我们一个明确的目标,让我们为之奋斗,而我选择拒绝

于是,我成为了独行的一个人,而孤单也缠上了我。

主体

Para 1

先说写这篇的简单理由。

今天晚上自习的时候,突然感觉心烦意乱的,有些沮丧。随后我发现自己陷入了无聊的境地,完全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于是,我就在那个自习区域踱步,不停地转圈——不知道有多少圈。我看椅子有些歪斜,然后就一把一把的将摆到我想要的角度和位置。

一圈一圈又一圈,我发现书架上有一个八音盒。说来惭愧,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过八音盒,甚至仅仅摸过一次,转过一次。我把八音盒拿到了窗边,我坐下,开始旋转它。看着窗外的乒乓球馆,隐约能够看到里面的打球的同学,我开始用三只手指捏着手柄旋转。音乐很悦耳,尽管只有短短的一段。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够一直这么转下去,永远不用思考其他的东西,那该多好。但是走廊不时会有同学走过,我担心会打扰到他们,虽然那个自习区很少有人,其他自习区离那里挺远的。

我选择停止,不过其实并不想放弃。然后,我又踱步转圈,看着墙边的留言,也写了两张留言——和他们写的格格不入。一句是《卡拉马佐夫兄弟》伊凡说的“整个认识世界都比不上小女孩向上帝哭诉时流下的泪”,另一句是“如果我们生来就是死囚,那我们就能够审判耶稣”——川端康成的“人,生来就是死囚吗?”以及陀哥的《宗教大法官》糅杂。我也看了上面其他同学的留言,大部分留言在我看来都是非常幼稚的,只有“我要再和生活死磕几年。要么我就毁灭,要么我就注定铸就辉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平庸面前低了头,请向我开炮”让我停住了脚步——其实也有字写得比较漂亮的缘故。

我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如果在一年前,我会是这句话的狂热信徒,现在却感到非常幼稚。然后,百无聊赖的我在教学楼下的座位坐了一会儿,然后换个座位又坐了一会儿。走在路上,感到有几颗水滴落在了脸上,有些温热。不知怎么的,我并没有想着马上回宿舍。反而是找个位置坐下来,看着路上的同学行路匆匆的样子,我感到有些好笑。现在想想,像我那样坐在旁边的人才是真正好笑的。

看了几分钟之后,我慕地想起,原来我是要回宿舍的。于是起身,踏上了回宿舍的路。当然,我带了伞。走在路上,一个想法冒了出来:给那个留言的同学写一封信。我不知道要写什么,但是我决定要写。多么荒诞毫无理性的念头,它却促使着我去做这件事。我查了一下这句话的来源,是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我有这本书,想要留到一次长长的旅途去读。“垮掉的一代”,名不虚传,简单的一段话就能让我驻足。——其实主要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段话,当时觉得这应该成为我的人生信条,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我多么害怕那位同学因为这句话而产生死亡的念头啊,这念头一出现就永远不会离开了。写了一页纸的信,我发现都是在写我自己——一个正直、好为人师、故作老成、乐于思考却将他人观点当作自己观点的青年人。无论如何努力想写得客观再客观,即使是康德、斯宾诺莎,我们所看到的仍然是作者本人的灵魂、智慧和性格。Ta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和Ta同龄的人的话呢?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是轻狂的,除了少数例外——至少我还没有见到过。“Ta不会在乎我的观点的”,我这样想。然后,那一张信纸就被揉成一团,进入了垃圾篓。

我随后写了这篇文章,怎么像是在伤口撒盐,有种无法言说的心酸与沮丧袭击了我。

补充:信纸和信封都是我之前买的,我一直很想找个机会用出去——却发现找不到机会。网络上面的人思想水平大多难与我相比,而生活中的朋友还没有任何一位能够达到相互写信的关系的。其实我并不在乎和他人的熟悉程度,因为熟悉程度都挺低的——至少是在网络上。

Para 2

其实今天我还见到了一只鸟,有几张图片,而且在QQ空间还发了个说说。

——为什么我要强调后面这一点呢?因为我对在公开场合展现自己很在意。对我而言,豆瓣、博客属于比较私密的空间,因为不是比较关注我的,就不会访问这两个地方的东西——据我所知,还没有一个人看;QQ空间和朋友圈则属于开放的空间,毕竟我的社交圈都看得到;而日记则算是绝对私密的,不过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我甚至想把它分享给我未来的爱人看,在日记里写了很多次了。

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供交流的人,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刚刚下了很大的暴雨,电闪雷鸣的,我拍了一个视频,却不知道分享给谁看。这是一种确然的孤单,我从拥有了电子设备开始,它就一直存在——我并没有可供交流的人,以前我不知道,因为我认为每个人都一样。后来发现并不是,就像米嘉想的那样“说来奇怪——脱光了衣服,他在他们面前好像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罪了,差不多承认自己确实一下子比他们都矮了一截,好像他们现在已有充分的权利瞧不起他。如果大家都脱光,那并不难为情;可是单单一个人脱光,而别人都瞅着——实在丢人”。

这种分享的欲望促使我搭建一个博客,而还有很多并不适合在博客上分享。我有时候会放在豆瓣上面,有时候会选择一个人看——看着看着,我就不想将它分享出去了。

Para 3

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我能够理解每一个人在深夜时的心悸和文字,我们都一样。

但是为什么应该独自一人呢?

我们要下定决心去体验生活,但为什么体验的总是辛酸与苦涩呢?我们生来就是死囚,这一点我现在确信无疑,但是死囚之间也有温情啊,就像《死屋手记》那样。

后记

有点忍不住流泪了,这狗日的世界——我却不得不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