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29

如果没有眼睛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September 10, 2021

“那些有眼睛的人,认识不到自己的幸福。” “但是我没有眼睛,我认识到听的幸福。”

前言

如果我会写诗,我或许能写一首动人的诗去描述拥有眼睛是一种何等的幸福, 可惜我不会。由于不会写诗,我的散文也像一篇又一篇没有文学修养的人的 自述,读起来味同嚼蜡。

安德烈·纪德的《田园交响曲》 中描述了一位盲女在眼睛复明之后自杀的故事。她说:“那些有眼睛的人, 认识不到自己的幸福。但是我没有眼睛,我认识到听的幸福。”—— 一个纯洁的心灵。无知的她在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罪恶之后,毅然决然选择 死亡。

我想告诉她:“你们若瞎了眼,就没有罪了”并非真理。如果我没有眼睛, 我绝不会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甚至我愿意用尽一生去诅咒这个世界。

——可是,有这么简单吗?

主体

Para 1

如果我没有眼睛:我就无法看到蔚蓝的天空与漂游的云彩。

如果上帝宣布剥夺我的眼睛,我将如何看到蓝天和白云。

我将如何回想童年对于《西游记》产生的种种怀想。我不会再一脸憧憬地看向 天空,不会想到天上可能有神仙,不会再对天空有一种别样的依恋。我抬起头 ,一片黑暗;我低下头,还是一片黑暗。——什么是光彩,什么是蓝色的天空 ,什么是游荡的白云?

我热爱世界的理由:我爱人人都能见到的天空。——可是为什么有人看不到? 你这不公的造物者,为什么?

Para 2

如果我没有眼睛:我就无法看到摆在面前的道路。

如果上帝宣布剥夺我的眼睛,我将如何散步。

我喜欢独自一人散步,因为散步的时候,我能够感到一种幸福与自由。如果 没有世界给我的限制,我想我能够永远走下去,永远。

难道我喜欢的是散步吗?我爱的是沿途的风景和蓝天白云,仿佛伸手就能够 回到从前,仿佛只要我愿意,我就能够进入自然。可是我并没有眼睛,甚至 连路都无法看到,甚至不敢独自踏出家门去追寻从小就愿望的流浪之旅。 如果我能活着,我就永远无法得到自由,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是,自由真的好吗?这个世界充满罪恶,因为大部分人不配得到自由。

Para 3

其实,我也想过写“如果我没有眼睛:我就无法看到恋人的身影”。—— 尽管我并没有过恋人,但是年轻人总得暗恋过、表白过吧。本来是打算写关于 眼睛所见到的暗恋的,后来我想了想,发现:如果没有眼睛,我将不会爱上 任何人。(当然,歌手除外。我现实生活中还没有见过任何歌手,以后应该 也不会碰上,忽略不计。)

与其说我爱上别人,不如说我爱上我为她编织的那个幻影。如果你问我: 你会为 什么样的女生编织幻影呢?漂亮的,其他没要求。——有些肤浅,但 的确如此。我现在的心理状态让我无法爱上任何人:傲慢至极,主观性太强, 认为其他人都是蠢货。(一般认为其他人都是蠢货的人就是个蠢货,我知道。 但是有什么用呢?难道我们知道死亡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我们就不会死吗?)

如果没有眼睛,我就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漂亮了,再加上我的内在愚蠢,可以 推测:我不会爱任何人。——按照常理来说,这并非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现在我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对我而言,爱上一个人并非好事。

我爱人类,因为我是人类,绝非爱上一个具体的人。——真是一个卑鄙的想法 ,但的确如此。

——希望不久后,我能够以审判者的身份推翻这个疯狂的想法。

后记

认识自己绝非好事,我现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罪恶与愚昧。—— 这令我十分痛苦。

我本意写这篇文章是想要赞美通过眼睛观察到的美,在写作“前言”的时候, 我就发现到内心深层次的目的:让自己明白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价值,其中 混杂着复杂的自卑和傲慢。

一个卑劣的人想要活下去,需要欺骗自己。而欺骗自己是罪的一个源头。

——另外,我并不信奉基督教。我认为“我有罪”并非上帝的旨意,上帝算个毛 。我只是认识到自己身上的悲哀之处,将其作为 轮回 去承受:我称那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