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tatus-Logico-Philosophicus

《逻辑哲学论》笔记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November 26, 2021

对不可说的,我们必将报以沉默。

《逻辑哲学论》是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在世时出版的唯二作品,另一个是小学生词典。

——我阅读的是2021年的新版翻译,根据译者介绍:他的译本在保证忠实性的同时尽可能地提高易读性。

前言

我在阅读《逻辑哲学论》之前已经读过了《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所以我对他非常推崇,甚至还见过他。近来,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许多错误(这些错误在我的文章中体现得非常明显),于是寻求改变。无意间发现了维生素E这个Podcast,再听过《逻辑哲学论》的章节之后。在心中慢慢萌发出重拾哲学与科学的想法,于是我便开始阅读《逻辑哲学论》。

说起来有些好笑,在读完这本书之后,我发现哲学是无意义的。真正有意义的在于生活,如果说有什么哲学是有意义的,那一定是关于生活的哲学。我并不是说哲学没有用,而是说:哲学没有意义,硬要说什么有意义的话,那只能是生活。——而这是空洞的,我无法找到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答案并且写出来。

根据网络上面许多人的反馈,他们都说这本书是相对易读的。——当然,这是针对于经过专业的哲学思维训练或者与维特根斯坦具有类似思想的人而言的。很可惜,我都不是,所以阅读有些艰难。(在理解了L.W.的思想之后,读这本书特别的爽,因为L.W.构建的理论非常精巧。)

译者在译后记里面提到:“维特根斯坦正在(甚至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他被架空、肢解,对他的引用大多是实用主义的。”这让我不由得想到自己此前的许多引用。我对于“对于不可说的,应当保持沉默”的理解仅仅停留在字面含义——神秘主义,而没有去理解维特根斯坦真正的想法。他在序言中写道:“可以说,这本书的要旨可以概括为:能够说的都可以说清楚,不能说的则须报以沉默。”

这本书由两个部分构成:一部分是L.W.写出来的,另一部分是他没有写出来的。据他自己所说:那些没有写出来的更加重要。

——这篇文章不是我对这本书的评论,而仅仅是我的笔记与一些想法。我欠缺的还有许多,幸亏意识到的时间不算太晚。

简单方向

两个问题:

  • 什么是可说的,什么是不可说的?凡是(逻辑的)自然科学都是可说的,凡是(非逻辑的)伦理学的是不可说的。
  • 如何理解世界?维特根斯坦给了我们答案,尽管他后来反对这个答案:以逻辑为梯子(并不重要),连接我们自己构建的【图像】与真的【事实】,进而理解世界。

根据我个人的认知,以这两个问题为导向的话,读懂这本书也不算很困难的事情。

七个命题

说实话,我甚至想将所有的命题都写到这里,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本书需要我们去精读,而不是看一篇博客就能够理解的。

  1. 世界就是一切,即所有实际情况。
  2. 存在的东西,事实,就是事态的存在。
  3. 事实的逻辑图像就是思想。
  4. 思想就是有意义的句子。
  5. 句子是基本命题的真值函项。
  6. 真值函项的一般形式是[ṗ,ξ ,N(ξ)].
  7. 对于不可说的,我们必须报以沉默。
简单摘录
  • 整个现代世界观都建立在一个幻觉上,以为所谓的自然律(因果律之类的)是对自然现象的解释。
  • 没有因果律的必然性,只有逻辑的必然性。
  • 个人意志只能改变世界的界限。
  • 神秘的不是世界是怎么样的,而是它存在。
  • 逻辑命题是先验的重言式。
  • 自然科学构成所有的真句子。

笔记

南大公开课
  • 要旨

    • 能说的东西都能说清楚,不能说的必将报以沉默
      • 对语言的误用会产生许多谬误
      • 无意义是指语言无法表达意义
    • 这本书的观点是伦理的观点:本书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写出来的,另一部分是没有写出来的
      • 没有写出来的恰恰是更加重要的
      • 从伦理的内部为其划界
  • 语言

    • 语言是世界的图像(语言是广义的)
    • 语言和世界有一种对应的关系(同构)
    • 语言之间有共同的东西:逻辑形式
      • 逻辑形式使得语言与世界之间有联系
      • 我们无法描述形式,逻辑形式就在那里显示着,我们看到逻辑形式就能够理解它,但是无法言说。
  • 逻辑形式

    • 事态:类似于原子事实,却不完全相同

      • 对象的组合
    • 事物:可分解为事实

    • 事实:事态的存在,对属性进行判断或描述

      本体论描述: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非事物的总和

    • 对象:对象是简单的

      • 经验世界中,我们无法举出一个简单对象的实例,但是存在这个对象,否则我们就无法描述这个世界
  • 意义和形而上学

    • 事实构成的世界,即:自然科学
    • 其他+事实构成的世界,即:逻辑空间
      • 思想所能表达的全部
    • 哲学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分析的活动
      • 哲学家根据许多基本命题的真假于关系去推断命题的真假
    • 形而上学在逻辑实证主义者心中是无意义的,是神秘的,是与事实没有关系的
世界的逻辑构造 语言的逻辑构造
世界是事实的总和 语言是句子的总和
事实是事态的存在 命题是基本命题的真值函项
事态是对象的组合 基本命题是简单名称的排列
维生素E
  • 命题之间的关系:4, 5, 6推出1, 2, 3
    • 由语言哲学推理本体论、认识论
  • 世界 <= 事实 <= 事态 <= 对象
    • 事态建构了对象,我们只能在关系中认识对象(逻辑空间中的一个位置,世界的基体)
    • 先有事态之间的关系,再有对象的认知
  • 图像
    • 唯我论的图像
    • 图像与世界相映射,结构类似
    • 超过逻辑图像就不能思考
  • 语言
    • 句子是图像的投影
    • 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
    • 句子是实在的图像
    • 意义:有意义的句子就是思想
      • 对句子的二分,维特根斯坦错误的开始
      • 表象和本质的关系
    • 自然语言无法说清楚思想,我们应该使用逻辑语言去说清楚思想
      • 我们能够说清楚,也必将说清楚
    • 科学就是一种解密活动
    • 哲学需要在逻辑上澄清思想,为可以思考的东西划出界限,是一种分析语言的活动
      • 相对于欧陆哲学,分析哲学实际上是没有意义的
    • 显示与言说:能(直观)显示的不能言说
      • 显示:世界之外的东西,我们不可能符号化它,也就是我们不能符号化逻辑形式
      • 言说:世界之内的所有东西都能够被投影到语言之中
    • 因为我们需要描述世界,我们就需要基本命题
    • 元语言:语言之上的语言,一切语言都能够还原到元语言上
    • 一切句子都与基本命题有关,我们能够根据基本命题计算出一切句子的真假
    • 推理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那么我们能够说清楚一切世界之内的东西
    • 概率问题是其他问题的摘要性表达,因为我们不知道所有基本命题的真假
      • 未来是不可预估的,这就是意志的自由来源
    • 句子的操作:只有一个操作,即否定,N算子
      • 一切句子都是对基本命题进行操作的结果
      • 辩证法
    • 基本命题+N算子操作=语言 => 世界
    • 基本命题 =》 句子 =》语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 =》 世界是我的世界,我是世界的主体
    • 死亡的时候,世界就停止了
  • 逻辑
    • 逻辑是言说世界的唯一方式
    • 逻辑是世界的梯子
    • 逻辑之外,没有任何必然性
    • 所有与意义相关的东西都在逻辑之外,也就在世界之外

这本书在给科学和逻辑划界,科学、逻辑的方法只能够研究一部分的世界,这部分世界之外的世界才是我们更加关心的。

后记

这本书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意识到之前几个月的严重错误。我不会再写一篇《对前面观点的修正和澄清》,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将会不断犯错,而这种打补丁的方式是没有用的——就像罗素为弗雷格的理论打补丁。

科学是有边界的,我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然而,我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个,而是一种神秘的体验。——权当我是一个愚蠢的神秘论者吧。

对了,忘了说:逻辑是不可靠的

Reference
  1. 《逻辑哲学论》: [奥/英]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中国华侨出版社2021年版
  2. 《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 [美]瑞·蒙克 浙江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
  3. 《维特根斯坦读本》: 陈嘉映 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
  4. 欧陆哲学和英美哲学:维特根斯坦: 陈亚军 南京大学公开课
  5. 语言哲学系列: 维生素E Google Podc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