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41

自我审视的一些想法(重新评估理性)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December 25, 2021

主观性就是真理。

前言

今天是圣诞节,和我没有关系。

我希望让这篇文章作为一个比较清晰的分水岭,作为理性、智识生活的开始。当然,先验自我的智识生活与非理性者的【劳动】(取汉娜·阿伦特定义)是无法分开的。我想:两者并不应该分开。

此前,我对于理性具有十分强烈的厌恶感,似乎是它导致了一切的苦难。理性的确没有给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但是理性给我们带来了自我认知。难道我们能够说:一切都是理性造就的文明导致的吗?——要知道,意识是苦难造就的。

既然我们已然被抛入这个世界,那么就应当学会与理性共存。更何况,理性可不像新冠病毒,没有愚蠢的政客矫揉造作的话,只有我们自我内心的明辨才能告诉自己:到底该如何对待理性。

主体

Para 1

理性与真理。

如今我对于真理的认知有很多来自于现象学,我将现象学看作是伪·理性主义——毕竟胡塞尔以前是一个数学家。

克尔凯郭尔说:“主观性就是真理。”从前,我将这句话作为极端主观主义看待,而我正是这句箴言的信徒。现在,我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认知。真理分为两类:正确性真理(Truth of correctness)与主观性真理(Truth of disclosure, 显露的真理。我故意曲解了这个名词,因为我并不认同),毫无例外,真理完全是作为主体的我才得以认知的。——客观上来说,真理并不一定对(重新定义真理),但是在我们的内心中真理是毫无疑问地正确。

先验自我所掌握的理性,或者说先验自我被赋予的理性,就是让我们去怀疑主观性真理以达到正确性真理。然而,并非像笛卡尔那样无根基地去怀疑,而是我们能够明见一些东西——没有了它,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一个事物的存在,即:通过否定性明见真理。

此处提到笛卡尔,并非污蔑。笛卡尔怀疑一切,他感到非常痛苦,只有“我思故我在”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实在。我们知道:存在先于本质,也先于思考。

当然,每个人所认同的真理并不一样。借用维特根斯坦的话:富人和穷人身处不同的世界。我并不想要去追求一种彻底先验的真理,那是哲学家的工作;我只是想要通过理性去判断我当时所明见到的东西/性质是否存在于事物/事情身上。

理性就是怀疑,它让我们怀疑那些自我明见到的东西:真的是我所想的那样吗?世界是存在真和假的,我们感到痛苦的时候,无非是自我认知到的真理与世界不符(此为非常简单的表述,甚至是空洞的)。——而这正是智识生活需要为我们生存作出贡献的地方,要么让真理和世界相符,要么改变主观性真理。

我们真的需要真理吗?我们无时无刻不处于真理之中。

Para 2

理性与语言。

语言,作为人类理性的一个成就,让我们能够交流思想。维特根斯坦已经将语言的作用表达清楚:句子就是思想。我们只能够在理性的疆域中使用语言、使用文字,然而真的是这样吗?——的确如此,但是语言和文字绝不仅仅只能够表现理性内的东西。

我常常引用托尔斯泰的这句话:“无论如何努力想写得客观再客观,即使是康德、斯宾诺莎,我们所看到的、我所看到的仍然是作者本人的灵魂、智慧和性格。” 我们能够见到的文字,只要其中蕴含着真正具体的思想,无一例外完全是作为主体的人写出来的(可能会有人使用猴子随便敲字能够敲出《圣经》的思想实验来反驳我,那么这真的存在吗?就像哥德尔构造出一个扭曲的命题去说明不完备,总归会有人不相信)。而作为人,我们无可避免地将真正界定自我的非理性/同一性贯穿到文字中——用一个流行的网络用语“灵魂”大概能够说明。

我希望举一个例子:

很多男的不管自身条件如何都有很强的选妃心态,动不动就是“我是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这种女人谁会娶”“范冰冰在我们村没人要” 🤮了 ——这句话是我刚刚花了5秒钟从豆瓣中随便复制过来的一句话。我常常说互联网上的人是抽象的,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断言。难道我们能够从这句话中认识到思想吗?如果能够感受到思想,那么这个“思想”是实在具体的吗?

这种失败主义的根源是青春期的少女并不认为应该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她认为无需对自己提出那么多的要求,她本人的努力并不能决定自己最终的命运。她不是因为自己的劣等性而将自己交给了男人,而是因为她将自己的命运交到男人手里,从而接受了她劣等的观念,确立了自己是劣等性的真理。——摘录于《第二性》,这才是真正具体的思想。

言归正传,作为思想的句子是在理性之内的能够超越理性的东西。的确,我们只有在舍弃语言这把梯子之后才能够真正认识到超越理性的东西,但是这样我们就不能够用言语告诉别人那些超越的东西。理性存在边界,作为主体的我们绝不仅仅是理性所构造的,它仅仅是一个重要部分。我们能够超越,而超越之后只有通过理性的言语才能够表达。——这就是理性的作用。

只有通过理性,我们才能够和他人进行交流。(他人的含义:未同我们进行过特殊交流的人)


也许我们真的并不存在,直到有人目睹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也许我们并不能言辞达意地述说,直到有人能理解我们的语言。从本质上来看,只有被人爱恋时,我们才真正获得了生命。——《爱情笔记》

此处“我们的语言”,便是我所谓的特殊交流。这种语言并不需要自洽和完备性,只要双方能够理解。并非维特根斯坦所谓私人语言,而是一种运用语言的特殊方式,我将其命名为:真正交流

Para 3

理性与科学。

之前将科学完全等同于理性,这是不公正的。借用托马斯·库恩的思想:科学,生长于它的范式。

科学,毫无疑问,绝非正确性真理(因为范式转换将永远持续下去)。许多人将科学作为真理,无非是他们的主观性真理与科学所表现出来的相同,或者是作为权威的科学将自己强加于作为主体的个人之上。科学将“真理”强加于我们身上,就像消费主义将需求强加于我们身上。——我们真的认同吗?

科学从来没有越过界限,因为它就在那里。只有人,才能越过界限。这种越界与我前面提到的【超越】是不同的概念。无论是否有意识或者自发,人,将科学作为武器,砸向每一个人。越界给我们带来绝非值得信赖的真理,而是服从。就像政治正确(political correct),我们只有服从。一个有意识的人,绝对不会服从:人无时无刻不在向自己证明,Ta是人,而非管风琴上的销钉!

如何界定科学:那些不断进步的学科。

后记

现象学给我带来的影响绝不仅仅是有关于真理的认知。我之所以希望将这篇文章作为智识生活开始的标志,并不是因为我曾经没有智识生活,而是因为从前我将智识生活得出的思想——一种模糊的思想——真正当作了正确性真理。从前,我的言语不能算是空洞,但是也是的的确确的 模糊

诚然,模糊是我们达到清晰思想的必经之路,停在那里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