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Glass-Bead-Game

《玻璃珠游戏》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January 1, 2022

孩子,真理是有的。但是你渴望的那种学说,绝对、完美,只有使人智慧的教条,却是没有的。

前言

《玻璃珠游戏》

赫尔曼·黑塞是无可争议的智者,我甚至都要将他和歌德放在一起了。

在去年我读过一次,那时候是在 Kindle 上读的。——当然,没有读完。本书看似晦涩难懂,实际上其中蕴含着许多值得深思的思想、话语、观点。这本书需要达到一定的思想高度才能够读懂,需要经历一段很长的思索。

最近,我在思考智性生活与具体生活的调和问题。我们要回归大地、回归人群的具体生活,也要先验自我的智识生活。这并不能简单地使用此前的【永恒】【精神】等去表达,如此表达是不完整的。黑塞用了40万字为我们讲述其中的陷阱,告诉我们:去发掘、去探索。

阅读过程中,我想到孔子的一句格言: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克尼克并没有达到孔子的境界,于是黑塞让他死亡在生命的起源之地——水中。

玻璃珠游戏

简要介绍:由物质与心灵两者合成的整体生命是一种动力现象,在这当中,玻璃珠戏基本上只能理会美学的一面,而其所以如此的原因,主要在于作为一种具有韵律作用的意象。一种高度抽象化的象形符号组成的包罗万象的游戏,可以将其认作科学与艺术的结合。我们的这种游戏,既非哲学,亦非宗教;它自成一个学科,性质上与艺术最为相近。它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艺术。

主体

  • 感召的形式和种类虽然很多,但这个经验的核心总是一样:它已唤醒、转变,或提升了灵魂。由此可知,召唤来自外面,而不像梦境和预感一样出自内心。部分的现实不但已经呈现,而且已经抬起头来了。
  • 他所知道的每一样东西,都渗入了一种潜在的死亡、一种虚妄的溶媒、一种属于过去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了一种暂时将就的东西,就像一件已经不再合身的破旧衣衫一样。
  • 他们那种显然的颓堕也许并不是一种跌落和一种苦因,而是一种向前的跃进和一种积极的行动
  • 孩子,真理是有的。但是你渴望的那种学说,绝对、完美,只有使人智慧的教条,却是没有的。
  • 神在你自己的心中,而不是在观念和书本里面。真理须在生活体验中求之,不是言说可以传授的。
  • 实际说来,正当我们碰到困难、偏离常轨而极需指正之际,正是我们最不情愿返回常轨寻求正当改进办法之时。
  • 我们要求自己愈多,或者,在某种时间之内,事情要求我们愈多,我们愈要借助静坐,作为一种养精蓄锐的源泉,作为一种不断更新心智与灵魂的和弦。
  • 你的职务在于指出,缺乏心智锻炼的自然生活,如何会变成一种陷入的泥坑而使兽性复现;而我的任务则是必须一再提醒你们,纯以心智为基础的生活是多么冒险,多么危险,乃至终无所获。
  • 你们数学家和玻璃珠戏能手已经依照你们自己的口味蒸馏了一种世界历史,其中除了观念和艺术的历史之外,别的一无所有。你们的历史既然没有血肉,更缺现实之性。
  • 他必须尊重那不可理解的真理、实相,以及各种意象的独特之处。
  • 不论何人,只要真正有意探测此种生活(卡斯达里生活)的意义,分析它的特性,都会轻而易举地发现到这些内在的根源。
  • 我们只要想到它们(卡斯达里和玻璃珠戏)也跟其他各种东西一样注定有一天也要成为陈迹时,心里就不是滋味——虽然如此,但我们却不得不想到此点。
  • 如果没有这种自我与本能的罪恶世界为其支持的实质和动力,历史也就无从产生了,而像教会组织这样崇高的造物,也是在此种浊流之中出生,迟早仍为浊流吞没的产品。
  • 不与妖魔鬼怪周旋到底,便没有什么尊贵而又高尚的生活可言。
  • 我们可以断言,基本上,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和任何另一个对谈;反之,我们亦可说,世上任何两人之间,都不可能有确实、完全,而又密切的认识——这两句话莫不皆有其本身的真实性。这是阴之与阳和日之与夜的事情;两者皆是对的,因此,我们有时必须照顾两者。你可以相信,我也不以为你和我可以做彻底的沟通而彼此之间不留任何误解的成分。
  • 这白云蓝天的景色,乍看之下,你也许会以为最暗的地方就是宇宙的深处;但不久你就看出,柔柔暗暗的地方只不过是浮云而已,而宇宙的深处只在这些浮云山脉的山脊边缘和悬崖绝壁之间展开——象征那庄严而又崇高的沉静和秩序。宇宙的深度和神秘不在浮云和阴暗之处;它的深度须在沉静澄澈的太空之中去寻。
  • 以诗句鼓舞我们的诗人也许是个悲哀的独居者,以音乐娱乐我们的乐师也许是个忧郁的梦想家,但他们的作品却含有着诸神和群星的快活沉静。以诗句鼓舞我们的诗人也许是个悲哀的独居者,以音乐娱乐我们的乐师也许是个忧郁的梦想家,但他们的作品却含有着诸神和群星的快活沉静。
  • 在这段逐渐挣脱枷锁、告别官场的时期之间,他对他这种背离的真正原因和逃避的实际意欲,愈看愈为清楚。他想,他之所以要如此做,可能的是,既不是因为他看出了卡斯达里的危机,也不是因为他担心卡斯达里的前途,而是他那一直懒散,一向空虚的自我、心智、性灵,如今已在争取充实它自己的权利了
  • 一旦失却继续成长和转变的能力,就得面对毁灭的命运。我们本身既然也是历史,就得为世界历史和我们的处身其中分担责任。然而,我们对于此种责任却茫然无知,实在严重。
  • 人类的心智只有在服从真理的判断时,才有益处,才是尊贵。一旦背弃真理,一旦不再尊重真理,一旦出卖真理,它就成了十足的妖魔,比本能的兽性更加恶劣,总是留存着某种天生的无知。
  • 每一个开端里面均含一种魔术的力量,为了守护我们并且帮助我们生活下去。
  • 我从来没有将此等觉醒视作某位神明、某种妖魔,或某种绝对真理的化现。使得此类经验具有分量而令人信服的地方,不在它们的真理,不在它们的究极出处,不在它们的神圣性,或其他诸如此类的特性,而是在于它们的真实性
  • 一切的一切都更新起来了,都充满神秘了,都充满希望了;过去的一切可以再度出现,许多新的东西亦然。
  • 啊!他悲哀而又恐惧地想道,现在,我得为他的死亡负责了。直到现在,只到不再需要维护自己的虚荣或提出抵抗之时,他才吃惊而又苦恼地感到这个人对他已经多么的重要。因此,尽管他有着种种不同的理由反对他应为老师的死亡负责,但他仍然带着敬畏的战栗感到:这个罪过不但将会彻彻底底地改变他的本身和他的生活,而且将会向他要求很多很多的东西,比他以往向他自己需求的还要多出很多。

后记

赫尔曼·黑塞,他如影随形,跟着我走到每一个思想的尽头。当我无法应付的时候,他智慧的灵魂就会引领我。他不提供答案,他只告诉我:真理是必要的

于是,我踏上了追寻真理的道路。这条路上没有绝对真理,只有一段又一段的事件,它们组合成为真理,它们显现真理,它们让我体验真理。

曾经,我向往乌托邦式的绝对真理世界,它是继承自柏拉图的古老思想。所谓的哲人治理世界,不过是荒诞无稽的妄想。任何能够被发现的真理,无一不是在生活体验中获得。卡斯达理,一个妄图通过完全外在的星辰与书本,去保存来自古老时代的绝对真理微光的小世界。当我们向卡斯达理发现的“真理”发问的时候,它崩溃了。——“真理还有意义?真是荒诞。”它这样回答。

我们远离卡斯达理,看向世俗。真理为什么不能拥有意义?难道尘土的气息、太阳的无限光亮、月光无尽的美不是真理的意义吗?难道最肮脏、最龌龊的地方,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下水道中发现的真理不是真理吗?

,它们身上沾染着尘世的罪。罪,就是真理;荒诞,就是真理。当我们迷失在荒诞世间之时,卡斯达理便建立起来。伟大先驱者的灵魂,他们伟大的理性精神,他们博大的智慧,他们无与伦比的光辉闪耀在卡斯达理中。即便我们不认识康德、卢梭,他们的精神仍旧闪耀。

卡斯达理,建立在废墟之上。那段人类的苦难记载着伟大导师的精神的彻底失败,但是,只要有一个人为莫扎特所震撼,只要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启蒙精神,他们就永远不会终结。卡斯达理,就是由这样一群人所建设。——但是,它毕竟失败了。

任何迷失在纯粹理性世界的人,都将在其中消亡。即便是笛卡尔、卢梭,也不例外。同样地,让先验自我完全处于在世俗之中,沉浸于欲望、享乐之中,永远无法逃离意识形态与政治的掌控,这样的人也并不能算得上真理的唯一继承者了。

然而,作为游离于世俗与纯粹理性的克尼克,最终落得如此下场。黑塞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人类的出路的完全断绝与永恒不变的绝望?——绝对不是,当我们看向克尼克成长的历史,当我们看向他生命中那些朋友、师长、学生,难道这不就是人类的出路吗?

人永远回不了家。但当人们携手走在志同道合的路上,整个世界看上去会暂时形同家园。

当我看向柏拉图,看向康德,我知道:早已有先哲去做,他们孤身一人探求真理。我们从自我灵魂中领会到的真理烙印着他们伟大的灵魂,我们从切实生活中领会到的真理烙印着太阳与大地的印记。这就是全部的真理,这就是全部的意义所在。

以上仅仅通过【真理】方面讨论了《玻璃珠游戏》,其他话题暂且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