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ar-and-Trembling

《恐惧与颤栗》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January 14, 2022

一个人必须向前,一个人必须向前。

前言

克尔凯郭尔

在这里,我简单地介绍一下克尔凯郭尔

Kierkegaard

索伦·克尔凯郭尔(Søren Kierkegaard),又被译作祁克果,一般简单称作克氏。克氏生活在黑格尔死亡前后,未满43岁就过世。值得一提的是,他一生未婚,最后在11月11日逝世。

卡尔·雅斯贝尔斯将重新发现尼采和克氏分为哲学的两个流派,如今看来后现代也是如此。我常常会将克氏、尼采陀哥并称为三大预言者,他们以绝伦的智慧在数百年前就预言了我们如今的境况。其中克氏凭借主观性就是真理鼓舞了每一位立志于将人类拉向正轨的年轻人,他的灵魂将会永远照亮年轻人走向真理的路途。同样的,三位预言者的苦难经历,他们向真理作出的妥协,也将永远警醒青年人: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人们为它而舍弃自己之所爱。——是的,我反对克氏因为追求真理与永恒,对雷吉娜的行为,这无可辩解。

三位大预言家的共同特点:没有建立起系统性的哲学。康德、黑格尔作哲学的方式并不是他们三位写作的方式,他们将自我完全融入了自己的作品中,我们能够从他们的作品中切实感受到他们本人热烈的灵魂。

就像陀哥的英雄瞬间,克氏也有四次转折:儿子与父亲的关系;恋人与雷吉娜的恋爱;作家与报刊的争论;反叛基督徒与教会的斗争。看起来似乎只有最后一个转折能够称得上是非同寻常的,但是和陀哥的直面死亡本身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并非如此,就像我写的文章,克氏的文章中没有一个字不是在展现他自己当时的生存境况,没有一个字远离了他对于自我心灵的把握。

克氏写书、写文章常常使用假名。就像尼采在世时一样,克氏的书卖不出去几本。 但是他父亲留给他的资产足以支撑他不断地写作,他短暂的一生中创造了非常多的文字作品。有人包括克氏自己,认为他用假名写作的作品并不能算作他本人的观点看法。我能够理解克氏的想法(纯主观见解,没有做任何专题研究),他有极强的道德、永恒意识,认为那些类似于日记的东西不能归于他的名下,这出于一种羞怯的心理。难道我们能说《地下室手记》和陀哥完全无关吗?荒唐至极。克氏的任何作品都在展现他的自我,在这个层次上,克氏是绝对的勇者

亚伯拉罕

克氏将生活分为三个阶段:美学/浪漫——伦理/道德——宗教/信仰。一般简称为:美学生活、伦理生活、宗教生活。他在《非此即彼》中讨论了美学和伦理生活,最有名的恐怕是被人认作为其自述的《一个诱惑者的日记》,绝妙地刻画了一个类似于唐璜的形象,让人切实地感受到美学生活的缺点以及恐怖之处。在这本书——《恐惧与颤栗》中,他详细地说明了宗教生活,以亚伯拉罕为例。

以下引《创世纪》(22:1 — 19):亚伯拉罕——信仰的骑士

这些事(这些事指上帝从世间万灵中选择亚伯拉罕作为领袖,并且在其老年时赐子。) 以后,神要试验亚伯拉罕,就呼叫他说,亚伯拉罕,他说,我在这里。神说,你带着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你所爱的以撒,往摩利亚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献为燔祭。亚伯拉罕清早起来,备上驴,带着两个仆人和他儿子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神所指示他的地方去了。到了第三日,亚伯拉罕举目远远地看见那地方。亚伯拉罕对他的仆人说,你们和驴在此等候,我与童子往那里去拜一拜,就回到你们这里来。亚伯拉罕把燔祭的柴放在他儿子以撒身上,自己手里拿着火与刀。于是二人同行。以撒对他父亲亚伯拉罕说,父亲哪,亚伯拉罕说,我儿,我在这里。以撒说,请看,火与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羊羔在哪里呢?亚伯拉罕说,我儿,神必自己预备作燔祭的羊羔。于是二人同行。他们到了神所指示的地方,亚伯拉罕在那里筑坛,把柴摆好,捆绑他的儿子以撒,放在坛的柴上。亚伯拉罕就伸手拿刀,要杀他的儿子。耶和华的使者从天上呼叫他说,亚伯拉罕,亚伯拉罕,他说,我在这里。天使说,你不可在这童子身上下手。一点不可害他。现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为你没有将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留下不给我。亚伯拉罕举目观看,不料,有一只公羊,两角扣在稠密的小树中,亚伯拉罕就取了那只公羊来,献为燔祭,代替他的儿子。亚伯拉罕给那地方起名叫耶和华以勒(意思就是耶和华必预备),直到今日人还说,在耶和华的山上必有预备。耶和华的使者第二次从天上呼叫亚伯拉罕说, 耶和华说,你既行了这事,不留下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我便指着自己起誓说,论福,我必赐大福给你。论子孙,我必叫你的子孙多起来,如同天上的星,海边的沙。你子孙必得着仇敌的城门,并且地上万国都必因你的后裔得福,因为你听从了我的话。于是亚伯拉罕回到他仆人那里,他们一同起身往别是巴去,亚伯拉罕就住在别是巴。

很容易就能够看到此种信仰的荒谬之处:为了给神祭祀,一位父亲竟然要将自己的唯一亲生儿子作为牺牲。然而,信仰就是悖论,就是荒谬


以下引 心境 一篇部分:

  1. 在小孩子要断奶的时候,母亲将自己的乳房涂黑。当然,如果在孩子无法得到奶的时候,这乳房仍然看上去可口,这无疑也是遗憾的事情。这样一来,小孩子就会以为,乳房变了,但母亲,她仍是同一个人,她的目光就象往常一样温柔亲切。那无须以更可怕的 方式来为孩子断奶的人真是幸运啊!
  2. 在小孩长大了要断奶的时候,这时,母亲处女般地隐藏起自己的胸脯。这样,孩子就不再有母亲。那没有以别的方式失去母亲的孩子真是幸运啊!
  3. 在小孩子要断奶的时候,这时,母亲也不是没有悲哀的,她和孩子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相互分离开;这孩子,先曾是躺在她的心脏之下,然后又休憩在她的乳房,将不再如此紧贴地靠近自己。于是他们一同在悲哀中度过这短暂的悲哀。那如此亲近地拥有过自己的孩子而无须悲哀更久的人真是幸运啊!
  4. 在小孩子要断奶的时候,这时,母亲手头有更强劲的食物。这样,这小孩就不会死去。那手头上有着更强劲的食物的人真是幸运啊!

主体

下面是摘录的一些句子

  • 在我们的时代,每个人都不在“信仰”这里停留着,而是继续向前走。
  • 他很容易地预见自己在一个时代里的命运;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人们为了要为科学服务而删除激情,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一个作家如果想要获得读者,他就必须小心地这样写作,他写出来的书必须能够让人在午睡时刻舒适地翻阅,并且要小心地摆弄出一种外在表象。
  • 他预见到自己的命运就是“完全彻底地被忽略”,他隐约地感觉到可怕的事实:苛刻猜忌的批评界会让他多次得到严厉的教训;他惧怕更可怕的事实:某个人为了拯救科学会把他切割开,切割成各个“§§”。
  • 这不是体系,这和体系彻底没有关系。
  • 这个人不是一个思想家,他没有想要出离信仰的愿望;在他看来,“像信仰之父一样地被人记住”必定就是最为荣耀的事情,“拥有信仰”是一种令人羡慕的命运,哪怕没有人知道他拥有信仰
  • 任何曾经伟大的人都不应当被忘却;但是每一个都曾是以自己的方式伟大,并且每一个都是相对于“其所爱之物的伟大”而伟大。
  • 他留下的自己尘世间的理智,他带上了自己的信仰。
  • 亚伯拉罕没有作出哀歌。哀鸣是人之常情,与哭泣者是人之常情。但是“去信仰”是更伟大的作为,“去观察那信仰者”是更大的至福。
  • 在真正的意义上这并不是信仰,而是信仰的最遥远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在视野的最边缘处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对象,然而,一道深渊却将之与信仰分隔开,并且,绝望在这深渊之中展开着自己的游戏。
  • 你,你这个最初认识到这一最高激情的人,这激情蔑视那与诸元素之暴烈意即造化的各种力量所作的可怕搏斗,因为它要与上帝作斗争。
  • 只有劳作的人得到面包,只有身处恐惧者找到安息,只有走进地府的人拯救到所爱的人,只有拔出刀的人得到以撒。
  • 恐惧对于柔弱者们却是一样危险的东西,因此人们忘掉它,但人们却仍然想要谈论亚伯拉罕。
  • 如果那过去的事情无法成为一种现在的事情,那么这事又有什么值得我们努力去回忆的呢?
  • 人们在我们这个在信仰问题上几乎从不走向极端的时代里可以毫无风险地谈论信仰,并且,人们只是在信仰上获得与亚伯拉罕的相似性,而不是在谋杀行为上。
  • 哲学既不能也不该给出信仰,它应当理解其自身,并且知道它所提供的是什么,而不应当拿走任何东西,就仿佛这些东西是乌有。
  • 我尽我的全部灵魂爱他,这一点是前提条件,如果没有这一点,那么这一切就是一种恶行。
  • 亚伯拉罕是我所无法理解的,在某种意义上,除了惊讶,我无法从他那里学到任何东西。
  • 人们站定在信仰上,那站着的人留心自己不跌倒,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吗;因为信仰的运动必须依据于那荒谬的不断地以进行,不过要注意,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你不丧失有限性,而是完全无疑地赢得它。
  • 人们沉浸在那动物般的恍惚中凝视着生存,并且,认为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 激情是必须的。每一个无限性之运动都是通过激情而发生的,并且没有什么反思能够造成运动。
  • 教育是什么?我想那是一种让单个的人去完成贯通以便赶上自己的课程,而一个人如果不想完成贯通这课程的话,那么这课程不会对他有什么大帮助,尽管他是出生在一个最得到启蒙的时代。
  • 要做出那放弃无限之运动需要有气力、精力和精神之自由,这一运动是能够被作出的。无限放弃是信仰前的最后一个阶段。
  • “去放弃”无需信仰,但是“去得到那至少是大于我的永恒意识的东西”需要有信仰,因为后者是悖论
  • 一个人是否有权说自己能够作出这运动,必须由这个人自己掂量;他在这方面是否能够达成一个和平协议,这是一个介于他和那作为“信仰之对象”的永恒存在者之间的事情。
  • 每一个人,在他开始进行这样的事情之前,他仍然还可以回头,并且可以在每一瞬间悔着地转过身去。
  • “那伦理的”就其本身是“那普遍的”,并且作为那普遍的,它对每一个人都是有效的,这一点从另一方面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述:它在每一个瞬间都是有效的。
  • 信仰就是这一悖论:单个的人高于“那普遍的”,但注意,是以这样的方式,——运动重复其自身,这样,在他进入了“那普遍的”之后,他现在作为单个的人将自身隔绝为比“那普遍的”更高的。这一悖论是无法被人中介的。
    • 运动重复其自身:类似于递归
  • 人们不知道自己该说的东西是什么,但只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东西。
  • 一旦我说话,我就是在表达那普遍的,而如果我不这样做,那么就不会有人明白我。
  • 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是稍微有点出自更高的思维方式,他就不会变成一个完全冷漠而黏糊的软体动物,在他趋近“那伟大的”的时候,这一事实绝不会跑出他的思维:自世界被造出来,习俗就一直如此,——“结果”出现在最后,并且,一个人如果他真的要从“那伟大的”那里学到些什么,他恰恰就必须留意那“开始”。
  • 信仰的骑士甚至敢于面对那些想要为他哭泣的高贵的人说:不要为我哭泣,而去为你自己哭泣
  • 那伦理的是那普遍的,并且就其本身又是那神圣的。因此一个人有权说,每一种义务在根本上是对上帝的义务;但是如果一个人不能说更多,那么他就是另外在说:实际上我没有任何对上帝的义务。义务是通过被回溯到上帝而成为义务,但是在义务本身之中我并不进入到与上帝的关系。
  • 信仰的悖论是这个:单个的人比“那普遍的”更高,单个的人是通过自己与“那绝对的”的关系来决定自己与“那普遍的”的关系,而不是通过自己与“那普遍的”的关系来决定自己与“那绝对的”的关系。这悖论也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述:一种对于上帝的绝对义务是存在的,因为单个的人在这一义务关系中作为单个的人使自己绝对地与“那绝对的”发生关系。
  • 人到我这里来,若不恨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做我的门徒。
  • 悲剧英雄放弃自己来表达那普遍的,信仰之骑士放弃那普遍的来成为单个的人。
  • 在精神的世界中不容许有欺骗。
  • 通过自己的力量,一个人能够成为悲剧英雄,但无法成为信仰之骑士。在一个人走上那悲剧英雄的在某种意义上是沉重的道路时,这时会有很多人能够为他给出忠告;那要走信仰的狭窄之路的人,没有人能够给他忠告,没有人明白他。信仰是一种奇迹,但却没有任何人是被排斥在它之外的;因为,如果我们说有一样东西,所有各种不同的人生在它之中都是相同的,那么我们所说的这东西就是激情。在激情中所有人生都相同,而信仰就是激情
  • 隐秘和公开是英雄的自由作为,对这作为,他是要负责的。
  • 审美要求隐秘并且奖励它,伦理要求公开并且惩罚隐秘。
  • 在我说话的时候,如果我无法使我被人理解,那么我就没有在说话,尽管我日日夜夜不停地说。
  • 那爱上帝的人,他无需泪水、无需景仰,他在爱中忘却了苦难。
  • 要么有一个悖论,单个的人作为“单个的人”处于一种与“那绝对的”的绝对关系之中,要么亚伯拉罕就是迷失了。
  • 信仰是一个人身上的最高激情。在每一代人之中,可能有许多人根本没有达到它,但是没有人继续向前。

后记

克氏试图在【那永恒的】与【那普遍的】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尽管他不止一次宣称“单个的人高于那普遍的”。在这部作品中,克氏通过为亚伯拉罕辩护,提出了他的第三个生存境况:宗教/信仰

这本书完全在讲述【那荒谬的】,所以【荒谬】也就无法作为一个 topic 单独列出来去讲述。我将会从几个方面去简单地评论:绝对个人真理的不可言说性,也称作作为【那普遍的】的语言信仰的骑士,作为主观性的绝对信仰者;个体与普遍,一个疯狂的平衡者。

Para 1

绝对个人真理的不可言说性,作为【那普遍的】的语言。

人,面向上帝,也就在面向真理。信仰就是悖论,就是荒谬。信仰是一个人的最高激情,而激情给我们带来的就是真理——在信仰中,我们生活在绝对个人真理中,生活在绝对主观性中。克氏所谓的隐秘不过美化了主观性,他人不理解而我们一直在坚持的真理就是主观性真理。对于我们来说,主观性就是真理。

维特根斯坦说:“对不可言说之物,必将无言以对。” W. 认为那不可言说的是伦理,当我们谈论伦理的时候,不过是“语言的误用”。W. 没有否认伦理的存在,而是认为有关于伦理的一切不能够通过语言去表述出来。W. 并没有说伦理是什么,因为他不能说,但是他将边界划出,边界外的就是伦理。他没有使用诸如个人主观性的词语,他是理性的。

克尔凯郭尔说:“悲剧英雄放弃自己来表达那普遍的,信仰之骑士放弃那普遍的来成为单个的人。” 信仰作为唯一能够接近永恒的真理,完全属于个人。他人无法理解属于个人的真理,克氏这样说:“亚伯拉罕是我所无法理解的,在某种意义上,除了惊讶,我无法从他那里学到任何东西。” 祂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克氏所谓信仰也是一道窄门,这里没有同行者。当信仰之骑士说话之时,如果他无法使自己被人理解,那么他就没有在说话,尽管他日日夜夜不停地说。——因为普遍性的语言无法展现【那神圣的】,于是信仰存在于隐秘之中。

我简单列举了两位智者关于不可言说之物的评论,差别似乎很大,实际上差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尽管克氏将【那伦理的】视为【那普遍的】,认为它能够被言说,但是【那伦理的】和 W. 所谓的伦理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果然,很多哲学问题始于对语言的误用

Para 2

信仰的骑士,作为主观性的绝对信仰者。

这里如果认真写的话,就会全是上面句子的引用。我就简单谈一谈主观性的绝对信仰者:

他信奉主观性就是真理,认为自我的信仰、自我的激情能够同上帝斗争,尽管他信奉上帝。他的绝对自我是一个悖论,让作为个体的自己超越了【那普遍的】,他直接站在了上帝面前。祂说:人到我这里来,若不恨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做我的门徒。他成为了祂的门徒,因为他想要绝对真理。他的“恨”是绝对的爱,不是【那普遍的】意义上的恨,而是一种“爱”。他将自己的最高激情融入到了这种爱之中,融入到了有关自己的一切之中。

他就是信仰的骑士,他就是悖论,他就是【那荒谬的】;同时,他也是绝对孤独的,尽管他感受不到——那爱上帝的人,他无需泪水、无需景仰,他在爱中忘却了苦难。当他蓦地感受到自我孤独的时候,他是否会后悔呢?这无畏的信仰之骑士呵!

我可以在某一时刻认为卢梭《忏悔录》全然是他真心诚意所言,但是我永远不可能将克氏认作是那样一位“无畏”的信仰之骑士,他绝对后悔过

Para 3

个体与普遍,一个疯狂的平衡者。

我们能够从这部作品中看到克氏是一个绝妙的杂技演员,他在走钢丝,走得非常不错。在阅读《恐惧与颤栗》的过程中,我时常想过:彻底成为克氏的信徒。但是考虑到他的生命,还是算了。——他最终被永恒压垮了。克氏是真理的殉道者,他向我们揭示了一条走不通的路。我在想:大道三千(虚指),如果有2999位智者失败,最后一条路是否为走得通的路呢?什么是走得通,什么是走不通呢?我们到底还是在追求永恒。拒绝永生,拒绝永恒,超越关于永恒的思考。

克氏的这部作品已经预告了他最后的失败,他将败给永恒。


另外,克氏也强调了具体生活的重要性,如果将他作为作家的生涯不算,那么他永远都生活在上帝面前,向祂争论:我无法具体生活。——不要陷入他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