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43

我对动物的看法转变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January 22, 2022

在我的末世论之中,没有什么叫次要的恶……每一个没杀的个体,都代表着一整个世界的死亡。正是基于此,算术不能丈量道德。不可逆的恶也不能被丈量。——《惨败》

前言

无聊的时候,我常常会看视频而非书籍。阅读是我与活死人灵魂的对话,而视频是我单方面的接收信息。就我所观察到的,视频分为知识类、教程类、讲座类、休闲类以及意识形态类。最后一个种类的视频并不会明目张胆地说“我是宣传特定价值观的”,而是通过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宣传意识形态。

从前,我为他人辩护:“他们不是蠢,而是无法接收新的信息,只会顽固地坚持自己的看法。” 一位同学回复我说:“这不就是蠢吗?” 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不引起争论。现在,我想我能够回答(自己):我们身处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你所看到的“愚蠢”和我看到的并不同。我将“自我欺骗”定义为愚蠢,你将“意识形态”定义为愚蠢。——当然我还是不会回复,因为这会引发争论,我不喜欢争论。

言归正传,休闲类视频中我常常会看美食区与一些有关于动物的视频。我并没有特别地研究过动物,但是我被动地接收到很多有关于动物的观点和言论。也许是我的错觉,我常常认为自己能够看到文字背后的人:Ta 的思想、情绪、生活境况。根据个人臆想的“对面的人”,我将关于动物的言论对应到特定群体身上。在这篇文章中,我不愿意将“(众)人”引入,因为我对于许多【特定群体】有很强的不满。

我个人并不会养宠物,不认同社会达尔文理论,不认同极端动物保护主义,不认同“生命平等”,不认同功利主义、市场经济主义。

真理并不唯一,尤其是有生命在场的领域。

主体

Para 1

我们知道:任何对动物施以暴行的人,在某些时候,会将屠刀砸向人类。

——许多人的想法都是和上面类似的。而那些动物呢?

人类中心主义,人类沙文主义。

今天,我在刚刚准备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无人能冒犯我等。(这句话来自于《惨败》)而《惨败》作为莱姆的最后一部作品,是非常优秀的。它也展现了莱姆作品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 topic:人类中心主义

当我们提出需要尊重生命的时候,总有人会评论“那就不要吃肉了”,此条评论之下往往还会有评论“植物也是生命,也不能吃”。这是纯粹的无知。在许多人眼中,虐待动物是能够接受的。一个小女孩被殴打,世界上任何正常人都会谴责施虐者并且对小女孩表示关心。——这是作为人最基本的良知,我相信正常人都会认同。同样地,当我们看到一只小猫咪被虐待,当它呜咽、呻吟的时候,我们仍然会感到难受,几乎无法正常呼吸。但是,许多人在经过“理性”(自认为理性的意识形态)的思考之后,根据所谓科学“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杀害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动物,不是因为罗生门困境,而是因为“这是自然法则”:它是弱者,我能杀害它。这就是科学吗?达尔文告诉我们的是这个吗?一派胡言。——去认识真理,而不是臆想。

【此在】,海德格尔强调的人与其他动物不同的地方:我们面向未来生活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我常认为有许多东西是无法更改的,并且使用了【轮回】【罪】去说明。克氏所谈论的【传承之罪】、基督所言【原罪】、我所谓【轮回之罪】,人类中心主义与个人中心主义、沙文主义常常会被我列入其中。似乎有些神棍意味,但是真的没看到自己身上的唯我论吗?甚至某些时候,我还给自己找理由。

生命需要被尊重。——“如何尊重”不在我的言谈领域之内,因为这是每个人独特地方的展现。(这并不意味着“我杀了它”是为它好,希特勒式理念是疯子才会信仰的,疯子不在我定义的人之内——疯子有自己的精神病院)

Para 2

动物保护主义。

许多人厌恶动物保护与环境保护,是因为其“成员”的极左见解。激进者对于“反对分子”采取恐怖主义手段:暴力。我反对一切形式的暴力,尽管它无法避免。而动物保护主义的暴力不是无可避免的暴力,而是激进者的【纣】。

我们应该保护动物,因为生命需要得到尊重。但是,将人类必要生存环境割让给动物从理智上无法接受的。当卢梭发出“人生而平等”的箴言时,他没有想到动物。许多人将卢梭的话曲解为“生命平等”,或许在有些认知太过浅显的年轻人眼中,这是对 Ta 而言为真的真理。

年轻人的认知会不断发生剧烈的变化,否则 Ta 就不是年轻人,而是被意识形态操纵的蠢货。我从来不愿意和蠢货对话,因为他们只想“胜利”,而不想改变与超越。

下面我给出几个题目:

母题:一个疯子把三个无辜的人($ABC$)绑在电车轨道上。 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 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 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X$)。

  1. $ABC$是你最深爱、最在乎的三个人(三为虚指),$X$是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路人。你选择拉杆吗?
  2. $ABC$是三个路人,$X$是你最深爱的一个人。你选择拉杆吗?
  3. $ABC$是三个路人,$X$是陪你长大、通人性、你最喜欢的动物。你选择拉杆吗?
  4. $ABC$是三个你最厌恶的人,假设他们死了,你的生活会变得非常顺利——甚至能将他们认为是《罪与罚》中的拉斯克尔尼科夫杀死的老妇人之类的“臭虫”;$X$是你最喜欢的动物,非常可爱,但是你此前并不认识它。你选择拉杆吗?
  5. $ABC$是三只蟑螂,$X$是一只非常可爱的熊猫。你选择拉杆吗?

任何人都不能轻易地作出决定,这时候我想每个人都能认识到:生命绝非平等。针对于普遍人群的动物保护主义,就我个人看法,无一例外全都属于意识形态。

衡量生命的重要程度只能相对于特定的人而言,主观性真理在此刻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Para 3

一个正派人最热衷于做什么?

答案:谈论自己。

——《地下室手记》

我的转变。

实际上,当我谈论我对于动物看法的时候,我其实在谈论思想的转变。前面两段分别大致对应“蒙昧时期”和“道德时期”:蒙昧时代指自 那场梦 到 阅读卢梭;道德时期指 阅读卢梭 到 《地下室手记》。(只是一个大致的时期,因为思想的巨大转变历时很长并且只有在局外才能够认知到)

我将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称为:承担自由重负。(大致要结束,或者已经结束)

任何时候,我都在不断做出选择。从我能够认识到【自我】之后,我被抛入到那时候的生活,我拥有自己的选择余地,尽管不多,我仍然能够选择。我在选择自己的可能性,所以我阅读,所以我编码,所以我学习,所以我认识,所以我思考,所以我生活。对于自己的生存、思想境况,我能够拥有确实的把握。他人限制的大都是我们本身局限性之外的东西,我自己本身的局限性才是【我的局限】。(当他人限制的时候,我们常常能够找到方法突破这种局限)

我选择自由,因为我别无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是关乎主观性真理的选择,当我越过给自己划出的界限的时候,我会深陷自我心灵责难。当我真正承担到自由的重负的时候,内心会发出疑问:难道让他人代庖不是更轻松愉悦吗?——从前,如果有妇女自我觉醒、脱离家庭,将生活在男权社会下的仅有选择把握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她们会受到批评(这种批评是重负的实质化体现,她们在选择之前就知道这【重负】)。而我,似乎作为一个没什么压力的蠢货大学生,为什么要承担重负呢?因为我体验到一种死亡:不是两腿一伸的死亡,而是思想上的死亡——这是长久的。

此处的【死亡】无法具体描述,因为我从中感受到心灵的极大痛苦——不是抑郁,而是上帝和魔鬼在心灵战场的斗争。实质化的描述可参见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我不是信仰之骑士,我选择做个好人。关于动物保护,我会根据主观性真理判断。

——为了防止误解,我在此作简单澄清:主观性真理不是相对主义,而是一种你愿意为之生为之死 的理念。主观性真理的来源从来不是意识形态的“传教”,而是【自我】在思想、生活中不断验证、实践而获得的。这种真理不是正确性真理,所以我不会告诉别人:我的真理是什么——这是不可言说的。这一切都有先验真理在背后支撑。(越写越感觉像克氏的信仰之骑士,我不再写。)

别想着向外求索;返回你自身,真理栖于灵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