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ry-of-a-Seducer

《诱惑者日记》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April 3, 2022

在精神将自己从大地上解脱出去的时候,那感官性就带着自己全部的权力呈现出来了。

——我在写一篇书评之前总会看看他人的想法,但这一次我认为就我所在 Google 上找到的所有关于克尔凯郭尔《诱惑者日记》的评论中,没有一个作者真正读懂了这本书。他们只是拿着一两句话炫耀,而完全忽略克尔凯郭尔的灵魂。

前言

世界文学中的伟大爱情故事之一开始了。索伦和雷吉娜加入了不幸恋人的行列中——皮拉莫斯和西斯贝、但丁和贝雅特里奇、阿伯拉尔和爱洛伊斯、彼特拉克和劳拉、罗密欧和朱丽叶、维特和绿蒂——他们永远彼此相属,因为在现实中从来没有得到对方

1837年5月8日,24岁的克氏遇见了14岁的雷吉娜。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魔性的迷恋。1840年9月8日,克氏向雷吉娜求婚,他们很快就订婚了。在订婚后的一天,克氏就后悔了。雷吉娜这样描述:“订婚后在王宫的环形驰道拱廊里碰见他,他完全变了,心不在焉而冷淡。”

订婚后,在克氏充满华丽精巧语言的信件中,他隐晦地透露:他迷失在关于她的回忆中。他知道这爱情的幻梦将会破灭,所以将这些信件写给后世——也就是我们。多么悲哀!

1840年11月11日,雷吉娜坐等一封永远没有到来的信。他们的爱情即将死亡。1841年8月11日,克氏退还了订婚戒指并附上一封诀别信。

在雷吉娜写下:“看在耶稣基督和我死去的父亲的分上,不要离开她。
克氏回答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冒险走极端来支持她,如果可能,通过欺骗,尽一切努力让她排斥我,以重新点燃她的骄傲。”

——于是《诱惑者日记》诞生了。


《诱惑者日记》是上卷的最后一篇文章,讲述了一个审美者勾引女孩后抛弃她的故事。这篇文章不是克氏对于与雷吉娜爱情的自述,而是带着审美者面具的克氏——化名“约翰纳斯”的日记:“考尔德丽娅”是此次诱惑的对象。尽管我们还是能够从中看到克氏与雷吉娜的爱恋的的影子,请相信我:克氏不是约翰纳斯。

关于对女性的歧视问题。请允许我为克氏辩解,为这本书作辩护。克氏在本书中不断地提到女人性,就好像他真的认为:女性是依附他人而存在的。柏拉图的灵魂世界中排除了女性的存在,审美者的精神世界中也排除了女性的存在。柏拉图是因为时代因素限制,而审美者是因为纯粹的唯我论。——“你知道我非常喜欢谈论我自己。我在我自身之中找到了我所认识的人们之中的最令人感兴趣的人。”

审美者的世界只有“自我”和他欲求的人,这女人性是“为他者而在的”。在他爱上考尔德丽娅之后,他的世界只存在他和考尔德丽娅,而在此时,他必须为考尔德丽娅找一个位置——那就是“为我而存在的”。当审美者开始反思之后:“我将尝试着范畴化地去想象女人。她必须被理解为是处于哪一个范畴之下呢?是处在‘为他者的在’之下。然而这却不可以在一种坏的意义上被理解,仿佛那为我而在的人,也可以是为另一个人而在。”他陷入了沉思,也丢失了自己的本质。

毋庸置疑,懂得反思的审美者是绝对卑劣的。像唐璜一样,真正意义上的审美者只存在于他所欲求的那一瞬间,而这一瞬间对他来说就是永恒。

——本书不能仅从道德意义上阅读,要从哲学、美学、文学、心理学等诸多角度加以理解。否则会陷入克尔凯郭尔的镜子迷宫之中,他的七重思想迷宫。请当心,阅读本书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主体

  • 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背后,远远地在背景深处有着另一个世界,它与我们所处世界的关系就像我们时常在剧院中看见的那种在真正的舞台背后的舞台与这真正的舞台间的关系。透过一层薄纱我们仿佛是看见一个薄纱的世界,更轻、更形同虚空,有着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种质地。
  • 他知道怎样去把一个女孩的情感引向至高点,他确定她会为他奉献一切。当事情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就中断了,不会从他这边发生哪怕最微渺的趋近、不会落出一个关于爱的词,更不用说一种宣告、一种诺言了。
  • 他生活得实在太精神化,以至于他无法成为一般意义上的诱惑者。
  • 回忆在她的灵魂中醒来,她忘记了过失和辜咎,她回忆那些美丽的瞬间,她被麻醉在一种不自然的亢奋激动中。
  • 我应当放弃她吗?我应当让她不受打扰地逗留在她的喜悦中吗?
  • 不要不耐烦,不要贪婪,一切都将被慢慢享受;她被选中了,她无疑是会被追上的。
  • 这女孩为我留下印象,我忘记了她,而另一个人没有为我留下了印象,我能够记得她。
  • 我不曾期盼我还应当能够再去品尝这一“坠入爱河”的最初收获。
  • 一个人必须限制他自己,这是所有享受的首要条件。
  • 我到处都在找她。这使得我常常不合情理,蒙眬我的目光,骚扰我的享乐。
  • 可诅咒的偶然事件!我从不曾诅咒你,因为你显示出了你自身,我诅咒你,因为你根本不显示出你自己。
  • 一个订了婚的人只是一种喜剧性的艰难。我既不怕喜剧性的、也不怕悲剧性的各种艰难;我唯一所怕的是那些无聊乏味的事物。
  • 那件绿色斗篷要求自我否定。
  • 绝望之处在于:“诱惑一个女孩”不是什么艺术,而“能够找到一个值得去诱惑的女孩”才是一种幸运。
  • 如果情欲之爱在自身中不具备那最绝对的奉献,那么它又有什么享受可言,从另一方面看的话就是这样,然而,一般说来情欲之爱是有着精神归属于其中,而精神则正是这些只想去占有的爱者们一般说来所不具备的东西。
  • 我几乎是为此而高兴:我并没有获知她的住处,但是却知道了她常去的一个地方。
  • 这却足以会使我露出殷勤求爱者的面目,我确信,以这种殷勤的方式是无法赢得她的。
  • 我从来就不喜欢在大多数人已经写下了他们名字的地方再去加上我的名字,我从来就不曾想到过要把自己的名字刻画在一块窗玻璃上、或者刻在一家酒馆里、或者刻一棵树上,或者刻在弗雷德里克堡公园的一条长椅上。
  • 一个想通过令人感兴趣而来使人欢愉的女孩,其实是想使自己欢愉。这话是从那审美者的角度说的,这是对于各种各样风骚的反驳。
  • 如果一个个体人过于脆弱而无法承受清晰性和透明性,那么,好啊,那么我们就去享受那朦胧的,但是很明显她是能够承受这清晰性和透明性的。
  • 她有着幻想、灵魂、激情,简言之,所有实体性,但它们是没有主观地反思过的实体性。
  • 回忆不仅仅是一种保存工具,也是一种扩增工具,被回忆渗透了的事物让人感觉是双倍的。
  • 一个人从小说中到底能够得知一些什么关于情欲之爱的东西呢?纯粹的谎言,这谎言有助于去缩减相关者所面临的任务。
  • 首先要通过平淡无奇的常识和讥嘲,不是直接地,而是间接地,也通过那绝对的中性物——精神,去中和抵消掉她的女人性。对于她自己,她几乎失去自身的女人性,但在这一状态中她无法保持孤独,她投入我的怀抱,并非仿佛我是爱人,不,仍然完全是中性的,这时女人性醒来,我们将它引诱到它的最高韧性弹力点,我们让她去违犯某种现实的有效性,她越过这有效性,她的女人性到达了几乎是超自然的高度,她带着一种世界激情而归属于我。
  • 我本来是对坠入爱河有着足够的认识的,但它对于我是这样的:它是反过来让我变得更强有力。也许有人要说,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是从不曾真正坠入过爱河;也许吧。
  • 我不禁想要去抓住她的手,拥抱这整个女孩,将她隐藏在我之中,唯恐有人将她从我这里抢走。
  • 你无法知道一个人在自己的绝望中会想出什么大胆的事情来。那些最小心和最怕事的人有时候会胆敢去作出最不考虑后果的事情来。
  • 一个年轻女孩所具备的是什么样的青春重焕的力量?晨气的清新没有这力量、风的低语没有这力量、大海的凉爽没有这力量、葡萄酒的芬芳没有这力量、它的香醇美味没有这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有着这种青春重焕的力量。
  • 别人是在白天道貌岸然而在晚上行罪,我在白天是伪装而在晚上是纯粹的欲求。
  • 她必须不欠我任何东西;因为她应当是自由的,爱情只有在自由之中存在、对时间的打发和永恒的消遣只有在自由之中存在。也
  • 爱上一个人总是有着各种危险的后果,不管怎么说,我们只这样地爱一次。
  • 爱一个女孩,太少了;爱所有女孩则是肤浅;认识自己并且爱尽可能多的女孩,让自己的灵魂以这样一种方式隐藏起所有情欲之爱的权力,以至让每一个女孩获得各自特定的营养,同时让意识囊括那整体,—— 这是享受,这是在生活。
  • 作为女人——她恨我;作为一个有天分的女人——她怕我;作为一个有头脑的人——她爱我。
  • 忍耐确实是一种宝贵的美德,笑在最后的人,笑得最好。
  • 订婚之可诅咒之处在于它之中的伦理成分。这种伦理成分在科学中同样是无聊乏味的,正如它在生活中是无聊乏味的。怎样的差异呵,在审美(Æsthetiken)的天空下一切都是轻松、美丽、短暂的,而当伦理(Ethiken)参与进来时,一切就变得艰难、生硬,无限地无聊乏味。然而,在更严格的意义上,一场订婚却没有伦理的实在性,不像一场婚姻那样,它只有人类一致认定的有效性。
  • 我不想要任何在严格意义上不是自由之馈赠的东西。
  • 一个人,如果他不知道怎样去使得一个女孩骚动到彻底看不见一切我们觉得她不该去看的东西、如果他不知道怎样去花言巧语地使得一个女孩自愿地去按着他的意愿去做一切,那么他就是并且继续是一只三脚猫;我不会因他的享受而对他有什么羡慕。一只三脚猫是并且继续是一个这样的人,一个诱惑者,而人们却绝不能将我称作是诱惑者。我是一个审美者,一个抓住了爱情的本质及之中要旨、相信爱情并在根本上深知爱情的爱欲者,作为一个这样的爱欲者我只把这种私密的看法保留给我自己:所有爱情故事至多持续半年,而且所有爱情关系都是这样,一旦我们享用了其终结点,它就马上结束。
  • 使用模棱两可的暧昧,这样,听者们在那被讲述的东西中领会了一种意义,但一忽儿又突然察觉到这些话语也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来理解,这就是我的艺术。
  • 为了每一对幸福的情侣,我选择一个牺牲者;我使得两个人幸福,至多只有一个人不幸。我是诚实可靠的,从不欺骗任何一个向我交心的人。
  • 一个像一本书一样说话的人让别人听起来是极端地无聊乏味的;但有时候这样的说话方式对于去达到目的也会是非常有作用的。就是说,一本书有着那值得我们去注意的特性,就是,根据人们认为它应当如何被解读,它就能够被解读成如何。
  • 我能够保证每一个和我交心的女孩从我这里得到一种完美的审美待遇;只是这终结于她被欺骗;但这也是我的美学中的一部分;因为,要么女孩欺骗男人、要么男人欺骗女孩。
  • 如果一个人不懂得去把情欲之爱转化成“那绝对的”(det Absolute)——与这绝对的东西相比所有其他历史都会消失,那么这个人就永远不该去让自己进入“去爱”的领域,哪怕他结婚十次。
  • 在情欲之爱中,这是那永恒的东西:相爱的个体们要到情欲之爱的瞬间中才相互为了对方而进入存在。
  • 我应当为整个人类做这个,因为这是一个善良的作为。整个人类啊!多么伟大的想法,多么崇高的运动,以全人类的名义去行动、去拥有这样的一个至高的全权代表地位。
  • 如果谁以为订婚会对她有所约束的话,那就错了,这是一种愚蠢;我只想拥有处在自由中的她。
  • 或许您变得对我有了恐惧,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超出您所能够原谅的限度的事情吗,我做了什么超出了您的记忆允许您敢去原谅的限度的事情吗?
  • 这抵抗不是得到了主观地反思的,它是女人性的一般抵抗;因为女人的本质是奉献,其形式是抵抗。
  • 环境和框架对一个人还是有着巨大的影响的,它们是那在记忆中或者更确切地说在整个灵魂中印刻下最牢固和最深刻的痕迹的东西中的一部分,并且因此它们也不会被忘记。
  • 她不可以站在地上,而必须飞翔,不可以行走,而必须翱翔,不可以来回徘徊,而必须永远地向前。
  • 她所必须学会的是去做出所有无限性的运动,让自己晃动,让自己在各种心境中摇摆,让诗歌和现实、真实和虚构混淆在一起,在无限之中欢跳雀跃。在她习惯于这一动荡的时候,这时我再加上“爱欲的元素”,那时她就是我所想要和所愿望的她。
  • 你晕眩吗,我的考尔德丽娅,那么就紧紧抓住我;我不晕眩。如果一个人只想着唯一的一件事,那么他在精神的意义上从来都不会晕眩,而我只想着你;如果一个人让自己的眼睛只盯着唯一的一样东西,那么他在肉体的意义上从来都不会晕眩,而我只看着你。紧紧抓住;如果世界消失;如果我们轻巧的马车在我们身下消失,我们则相互拥抱着对方,在苍穹的和谐中翱翔。
  • 一个事件要在时间里被挪移到离我们多么久远的地方我们才能够去回忆它;要在多么久远的地方回忆的渴慕才不再能抓住它?在这方面,大多数人有着一种极限;他们无法回忆在时间中距离他们太近的东西、也无法回忆距离他们太远的东西。我不认识任何极限。在昨天经历的东西,我将之推到时间中的千年之前,并且回忆着它,就仿佛它是在昨天被经历的。
  • 爱你难道不是爱世界吗?
  • 你知道我非常喜欢谈论我自己。我在我自身之中找到了我所认识的人们之中的最令人感兴趣的人。
  • 如果人们在相爱着,那么人们就不会沿着公路走。
  • 我的整个灵魂充满了你,生命就会对我有着另一种意义,它成了关于你的神话。
  • 我是一个自由之友,我一点也不喜欢那种不是因别人自由地给予而被我获得的东西。
  • 一封信是一种神秘的交流;一个人控制住了处境,不会感觉到来自任何在场者的压力
  • 如果一个人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准确地写下来的话,那么这人就是哲学家,哪怕他对这说法是一无所知的。
  • 吻必须是特定激情的表达。
  • 一个拥抱是一次冲突吗?
  • 现在,从她那一边出现了不少言论,是能够表示出她对婚约已经感到了厌倦。它们没有不受注意地从我的耳边溜过,它们是我在她灵魂中的行动的侦察员,向我发出汇报消息的信号,这是我用来将她捆进我的计划的那根绳索的末梢。
  • 只有在对立中才存在自由。只有到了没有外人感觉到这爱情的时候,只有在这时候它才有意义;只有到了每一个不相干的人都以为那相爱者们相互恨着对方的时候,只有在这时候,这爱情才是幸福的。
  • 婚姻则是并且继续是一种值得尊敬的习俗制度,尽管它在自身中有着无聊乏味的东西——它在其青春中就马上享受起一部分那由年龄生产出来的尊荣。
  • 对于我,女人是并且继续是思虑的取之不尽的材料、观察的永恒矿藏。
  • 我将尝试着范畴化地去想象女人。她必须被理解为是处于哪一个范畴之下呢?是处在“为他者的在”之下。然而这却不可以在一种坏的意义上被理解,仿佛那为我而在的人,也可以是为另一个人而在。
  • 第一阶段是在情欲之爱梦着她的时候,第二阶段是在她梦着情欲之爱的时候。
  • 即使我什么时候发了疯,我也不会成为一个考虑这个后果的男人,我完全不明白这后果,这样的事情需要一个做丈夫的人,只有一个丈夫才会明白这样的后果。
  • 为什么一个年轻女孩这么美丽,为什么这美丽持续得这么短暂?我会因这种想法而变得彻底忧郁,然而这其实却不干我的事。去享受,不要多话。
  • 契约的约束爆裂了,充满渴慕、坚强、大胆、神圣,她像一只刚刚获得可能去伸展自己的翼翅的鸟那样地飞翔。飞吧,鸟,飞吧!
  • 一瞬间之前,它不会让我关注,一瞬间之后,它不会让我担忧;但是此刻——此刻——这个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永恒的此刻。
  • 然而春天仍然是恋爱的最美丽时分,而晚夏则是面临自己的愿望的目标的最美丽时分。在晚夏之中有着一种忧伤,这忧伤完全与某种运动相应,借助于这样的一种运动,一个“愿望得以实现”的想法在一个人身上奔涌。
  • 情欲之爱所爱的是什么?无限。
  • 情欲之爱所畏惧的是什么? 界限。
  • 我到现在还没有看见我的马车。 我听见的马鞭声,那是我的车夫。 开驶吧,到生死场上,哪怕那些马都跌倒,只要别在我们到达之前跌倒就行。
  • 我不想和她告别;对于我,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女人的哭泣和女人的哀求更让我厌恶的了,这种哭泣和哀求改变一切但其实毫无意味。

后记

Para 1

简要概述。

克氏刻画的是一个绝对意义上道德败坏的人,审美者心中没有道德、责任、宗教。审美者唯一知道的就是去欲求,无论是欲求一个女孩,还是欲求那欲求。他渴望从那欲求中获得享受,而这享受还有条件——它必须是绝对自由的产物。

约翰纳斯早已将计划做好:“首先要通过平淡无奇的常识和讥嘲,不是直接地,而是间接地,也通过那绝对的中性物——精神,去中和抵消掉她的女人性。对于她自己,她几乎失去自身的女人性,但在这一状态中她无法保持孤独,她投入我的怀抱,并非仿佛我是爱人,不,仍然完全是中性的,这时女人性醒来,我们将它引诱到它的最高韧性弹力点,我们让她去违犯某种现实的有效性,她越过这有效性,她的女人性到达了几乎是超自然的高度,她带着一种世界激情而归属于我。”

他尽一切可能去获得考尔德丽娅,他认为“一个人必须限制他自己,这是所有享受的首要条件”。约翰纳斯希望摧毁一个人的心灵,以换取他的享受。他不需要肉欲的享受,审美者只能看到精神世界——他要灵魂上的享受。当他真正获得一个女孩的心时,他就会离开。审美者要的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女孩的爱,当女孩不再独立、自由时,他就会离开。

在离开时,女孩留下的泪水是审美者最厌恶的。

Para 2

审美生活的极限,审美者灵魂的裂痕。

审美者要求绝对自由,除非他为了他欲求的对象,他绝不会忍受任何 非自由 的东西。克氏刻画的审美者形象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将自身的一部分割离出来而形成的,一个人只有在批评自己的时候才会如此的残酷、冷漠。克氏将审美者的内心全部地展现了出来,我们能够看到的是一个绝对唯我的、忽视一切道德戒律、否认责任的浪漫主义者。他沉浸于自我的精神世界中,将现实生活看作是精神世界的投影。他所欲求的对象不是个体的人,而是幻影。审美者爱上的不是欲求,而是自我内心的幻影。——一个将自我置于最高位置的人永远无法认识到他人。

结婚,你将为之后悔,不结婚,你也将为之后悔。结婚或不结婚,你都将为之后悔。

什么是审美生活的极限?答案很简单,就是非此即彼。一个浪漫主义者的生活就是美学的生活,他将自我的欲求置于独属于他的世界的顶端。在这里没有准则,一件事情既能对,也能错。“非此即彼”也显现出来其威力了:“使用模棱两可的暧昧,这样,听者们在那被讲述的东西中领会了一种意义,但一忽儿又突然察觉到这些话语也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来理解,这就是我的艺术。”——尽管非此即彼的认识是可笑的,但是它的威力是巨大的。在一个没有定论的世界,这样的思想会席卷每个人的内心。没有经受过训练的人是很难摆脱这种想法的,就像笛卡尔的怀疑主义,它将会成为你内心的幽灵。

我不想和她告别;对于我,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女人的哭泣和女人的哀求更让我厌恶的了,这种哭泣和哀求改变一切但其实毫无意味。

什么是审美者灵魂的裂痕?他完全忽视他人,这就是全部的裂痕。道德是维系社会关系的基础,他人在独属于他的社会关系中占据核心位置。这和审美者的认知不同,精神世界中没有道德、没有禁区。审美者对于自我的无限抬高意味着这一点:他永远在欲求着那一瞬永恒的享受。欲望的激情不亚于严肃的,而享受的激情不亚于愤怒的。——然而,人是为他人而活的。

审美生活中的确存在优点,我没有写出来。也许存在这样一个人,能读到独属于我的忧伤。我的灵魂因这本书陷入了无限震颤之中,我所看到的迷宫中到处映射着我的影子。

Para 3

我不再谈论,因为本书比较晦涩,再说可能会存在极大的谬误。下面的摘录可以很好地展现克氏的内心:

1

2

下面为雷吉娜与克氏的画像:

雷吉娜

克尔凯郭尔

——本文的事实性材料完全来自于 S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