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56

生的界定内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May 18, 2022

请问:为何流泪时,要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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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加缪在《西西弗神话中》提出观点:“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便是自杀。判断人生值不值得活,等于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

人生没有值不值得活,只要我活着,那么就值得活。我将加缪的话改为:“决定生命何时死亡,等于回答独属于 Ta 的根本问题。”——在我看来,自由中最重要的两个部分为:决定自杀的自由 和 约束自我的自由。

有些人并不想在此时死亡,但是却意外死亡了;有人无意识地拒斥思考死亡的问题,Ta 生活到生物意义上的死亡。这是世界给我们的约束,“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中” 这句话所蕴含的真理性在此显现出来。自由并不比我们的情感更重要,并不比理性更重要。

言归正传,我希望在本篇文章中展现我对死亡/自杀的思考。

主体

Para 1

死亡不是人的属性,不在人的世界中。

如果我现在举起手,说明我不经常举起手。——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在我第一次读到 L.W. 的这句话的时候,此前我所嘲讽的辩证法在此时闪耀起它的光辉。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 此刻我能够提出另一个在我看来与这句话具有同等力量的句子:如果我活着,说明我从未死亡。

我的【存在】并不能够给我以实在性,相反我的知觉、情感……那些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我活着。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从他人第一次看到我时起,从我记事以来,我便一直活着。只要我活着,我的生命就散发出或激昂或萎靡的气息,向世界昭告着我的生命还没有完结。这生命的状态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是否存在物质、是否存在精神、是否存在灵魂、是否存在上帝、是否存在【存在】、是否存在真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需要——生命是人的状态,是死亡的对立面;生命不是真理,它不言自明

现代并没有死而复生的案例,即便有,也不影响我的观点。一个人在经受生命中重要的事件时,我可以认为:Ta 的人格同一性在此事件前后便断裂了,克氏的“信仰一跃”便包含此意象。我们可以说“Ta 完全变了一个人”,Ta 自己也能够对自己说“我的生命重新开始了”。这不是否认过去,而是:我可以脱离此前的自我,但是后者施加的影响永远无法消逝。——举个例子,我在做完一个梦之后,发现世界变得完全不同,但我依旧活着,飞跃地活着。【那飞跃的】是荒谬(非平常所说的荒诞的含义)而非死亡,在荒谬前后我依旧活着,我从未死亡。(关于虚构的生命是否为生命,我此前已有回答:是的,虚构与真实之间只差一个玩笑与戳破泡沫的针)

一个人的世界中没有 Ta(现在)自我的死亡。死亡不是生命的属性,它存在于生命之外。

Para 2

自杀的有效性。

死亡是所有人的共同幸福,因此,只要那最不幸的人还没有被找到,那么他就必须在这一界定之中被寻找。——索伦·克尔凯郭尔

人的有效性从来不是由他人评估,而是全由自我去做。与此一致,自杀的有效性也全由自我去评估——这不是自由,而是固属于每个人的基本属性。

只要一个人活着,Ta 就没有死亡。此时去寻找死亡是荒谬的,就像“去二路门找放在一路门的快递”。死亡存在于生命之外,我们去寻求它(对自杀者而言),这是徒劳的。然而,人所做的徒劳之事还少吗?难道任何事件都需要那所谓的意义才去做?我活着,这没有意义;但是我活着。

我常引用卡夫卡的这句话:“我们必须有的是这些书,它们像厄运一样降临我们,让我们深感痛苦,像我们最心爱的人死去,像自杀。一本书必须是一把冰镐,砍碎我们内心的冰海。” 一本书为何需要像自杀,卡夫卡做出回答:死亡是一柄冰镐,砍碎我们内心的冰海。我们在寻求超越自我,也许存在某些原因,但我更倾向于不存在任何原因

不知为何,我们总是在寻求超越。在我的认知中,超越给了自杀以有效性。就像我起初说的“自杀的有效性也全由自我去评估”,以上只是我的认识。

Para 3

我与死亡。

在我说话的时候,如果我无法使我被人理解,那么我就没有在说话,尽管我日日夜夜不停地说。

虚无感不是自杀,它意味着自杀。有人从永恒中寻求宽慰,我拒绝永恒,我从何处寻求宽慰?

在五月七日时,我记下这件事:

今天毛概课,老师抽点人回答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如何与国家相联系起来?”
我的回答是:寻找一种精神去治疗这个时代的病症,它与国家没有关系。(意即:无沙文主义因素影响)

我忘了中间的对话,反正有一种我反对这个国家的意思。最后我说“这不能说”,别人都笑了,他们以为我想要做些反抗的事情:实际上,我是听从祁克果的话“如果我说话,那么我就是在表达那普遍的;如果我不说话,那么就没有人能够理解我”——显然,他们无法理解我。
——和以前一样,我只要发言,身体就会不住地颤栗。

最高价值吗?显然不是。那么,我为何不自杀。也许是因为“三十岁前,我相信我的青春能战胜一切”;也许是“到三十四岁,我就会死”;也许是“谁能活过四十岁:傻瓜和坏蛋”……毕竟我活着,我在做些什么,这就够了。

当我死亡时,有人能够怀想我。那么,我便足以安息。

后记

我发誓在水上书写
我发誓为西西弗分担
那块沉默的山岩
我发誓始终和西西弗一起
经受高热和火花的炙烤
我要在失明的眼眶里
寻找最后的羽毛
对着青草、对着秋天
书写灰尘的诗稿
我发誓要和西西弗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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