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57

地下室人的享受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May 22, 2022

我说过,我不愿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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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地下室人在《手记》中揭示自己心灵时,提到了“享受”:这种享受就是,在某个最最恶劣的彼得堡之夜,我回到自己的小角落里,马上强烈地意识到,就在今天又干了一件卑鄙的事情,而已经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因此就在内心深处暗自咬牙切齿地不断责备自己,翻来覆去地指摘自己,慢慢腾腾地折磨自己,以致那痛苦终于变成某种可耻的、令人诅咒的快感,而且——最终变成一种千真万确、货真价实的享受!(没想到我一翻书就翻到这一页,在这一页下,有一个批注写的是指导翻译的论文,这不重要。)

在写作这篇文章之前,我想要以一段具体的经历去展现此类享受,从而达到某个位置去批评自我(?)。在寻找博客题图时,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我无法写出有关它的文章。去年一篇文章中稍微提到了这件事情。那段经历离我比较近,五年前的经历——当我想到这段经历时,那回忆的力量便展现出来,我被完全移置到那时。我很少回忆这段时间,因为并不美好。

那么,这篇文章是写什么的?肯定不是文学批评。在我看来文学批评是毫无存在价值的东西,难道有人在听过一段音乐后需要他人去解释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敢于写出那件事情。此事并非道德败坏、并非违反法律,只是出于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羞愧感才无法写出。“脱光了衣服,他在他们面前好像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罪了,差不多承认自己确实一下子比他们都矮了一截,好像他们现在已有充分的权利瞧不起他。如果大家都脱光,那并不难为情;可是单单一个人脱光,而别人都瞅着——实在丢人。”

主体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这件事情。不知道与昨晚看过的《呼喊与细语》的关联几何:我们期望回到某个时间,而这时间是无法抵达的。这件事令我深感痛苦,高中整整三年,我从未(真正)回忆起发生在最开始的这件事。我从未将它视作生命中的一段经历,因为它就像剔除了我的生命中一样。

此次回忆,我正在吃饭,戴着耳机看着 Linkin Park 的演唱会;突然它显现在我的眼前,把我拉回到那时。我停下筷子,左手两只手指按着额头,耳机里传来的嘶吼似乎成为了虚无的回响。那场景在我脑海中不断盘旋,一幅幅图画在眼前不停地切换。我停下大概二十分钟,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同学在和我一起吃饭,可能会更久。再次动筷子,饭和菜都已经凉了。

在现在,我能够理解那件事情,就像一个长者看到青年人的恋爱时一样——我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东西,但是无法感受到那激情。我看到自己的稚嫩与可耻的悲哀,但是看不见她的一切。我总以为自己能够爱上他人,实际上从未如此。我在这么多次情感的剧烈波动中只看到了自己的不可遏制的狂热,那魔性的掌控了我。


我不再写,下面是我在食堂写的:

虚无感与过去如潮水般涌来,他在思考:我为何活着?他在那过去中理解:原来曾经他人对于他是存在善意的。那疯狂的、那魔性的爱,那无法遏制的回忆,那存在与生命之间不可调和的痛苦,那幻想与现实间的无穷无尽的割裂感——那事实不是鲜血,它带来鲜血与痛苦。那可耻的过去与现在不可切断的联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的渴望的的确确是从前的投影。他想着:也许他们两人从来不是可能相互理解的。他无法接受这痛苦的事实。
那过去的时间像鬼魅一般不断地抓着他,他从这不“尊重”自我的事件中获得享受。尽管深感痛苦,他依旧感受到一种快感。

——实际上,我并没有感受到快感,最后两句是我评论地下室人的话。

后记

我以前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想要学习小提琴,而非每天都在听、都在看的钢琴(在 YouTube 上)。原来出自这件事情,过去病态的想法居然具有如此旺盛的生长力,一直生存到现在。现在,我并不认为自己是病态的,也许以后可能会这样想。

我该如何去体验那切实的爱,而不是像辛克莱那样虚幻无比的臆想?我所说的“承担责任”绝对不是对抽象概念字眼的使用,而是我希望:切实地生活,爱一个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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