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71

自我审视的一些想法

Written by Huang, posted on September 9, 2022

我的出发点是无限自由,而结论却是无限专制。——《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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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今晚本应该赏月。

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只有过一次赏月。小学的时候,我母亲去市里的驾校学车。我看着天上的圆月(并非中秋),月亮上映照出她的脸。那时候我在担心:会忘记她的模样。后来,她回来以后,我发现她并非我想像的那样。至于中秋节,对我而言与其他节日并没有什么差别,我从来不喜欢吃月饼。

从童年时起我就一直与别人
不一样——我看待世间的事情
与众不同——我从来就不能
从一个寻常的春天获得激情

言归正传,在这篇久违主题的文章中我试图展现『互联网』对人的影响,以及试图做出的尝试。

主体

Para 1

『互联网』与无限选择。(本章节将两个话题杂糅在一起,可能有点晦涩)

请先收听 维生素E: 习俗与神话 后16(?)分钟,女生提出的话题,我想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就像现代社会中没有人敢于否认“我不是一个神经症者”一样,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否认“我不是唯我论的”;人们会这样为自己找理由“世界就这样”。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通往『本真状态』的大门,而『可能性』就是这扇大门不可或缺的钥匙。阅读的时候,我并不理解海德格尔为何对『可能性』给予如此高的评价。后来,我发现他所做的还是回答《宗教大法官》中魔鬼提出的问题;我所认识到的文学家、哲学家等大都对这个问题给出耶稣的选择,海德格尔或许也是。——『互联网』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回答(这不同于萨特的回答)。

海德格尔以非常冷静、凛冽的语言向我们说明:『被抛在世』的我们并非一无是处,并非从来就要像伊凡·伊里奇那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我们拥有可能性。这『可能性』植根于尼采所说的:

人之所以伟大,乃在于他是桥梁而不是目的:人之所以可爱,乃在于他是过渡没落

在尼采那里,人是动物与超人之间的一根绳索;在海德格尔这里,人是生与死之间的桥梁,构成桥梁的便是『可能性』。

互联网似乎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理性浸润下的]人们认为“手机”等工业社会的产物让生活变得更方便,其中尤为明显的『互联网』。互联网好像向我们敞开了整个世界,一切都由掌控,我能够做出任何我能做的选择。当独属于我的世界切实产生时,就成了独裁者。海德格尔所说明的『可能性』也就在『无限选择』中消失殆尽。

也许,一个人突然发现了『我』成了“世界”的中心;这并没有错,Ta从来都是互联网世界的中心。有些时候Ta感受到痛苦的时候,那并不是痛苦,而是多个世界之间的『不一致性』所造成的割裂;世界竟然不如我所想,这让人无法接受。(《我的困境》中详细描述了这一情况)——『互联网世界』有时也能够引申到『观念世界』,它们都放弃了『人被抛在世』的事实。

人从来是桥梁,是过渡。极端主义只能让人走向『意识形态』的监狱,哪怕是『绝对自由』;海德格尔并不试图用尼采式激情澎湃的语言去描绘『可能性』的世界,尼采的尝试失败了(Hitler “成了”『超人』)。

Para 2

他人的消失。

我们必须相互照顾,而不能只顾自己。——蒙田

《爱的艺术》开篇描述了这样的情景:人被一分为二,一部分是男性,一部分是女性;只有找到『另一半』后,人才是完整的。我反对前述观点:人从来都是完整的,只是有所欲求

唯我论者无法“逃离”他人,与他人的联结是生存的必要条件。然而,他人仍然消失了,即便唯我论者[在自己的世界中]竭尽全力。“消失”说的是:无法同他人交流。当『我』无法与他人交流时,他人便不再存在。

我现在不太记得《荒原狼》的内容了,但我常用一句话警醒自己:“你们这些学者、艺术家头脑里总装着各种各样不寻常的事情,但是你们也跟别人一样是人,我们其他人的头脑里也有梦想和戏谑。” 我常常有这种愚蠢的“优越感”。

人是完整的,这意味着:没有人在某种程度上绝对高于他人。但是,没有人不会[下意识地]这样想:Ta不懂这个,而我了解;知识即美德,我高于Ta。人们用尽一切去向那些『高位者』臣服,同样对与自己相似或『下位者』施以暴君的手段:我高于Ta,我有权去蔑视。

他人不再是与我们同等的人,这就是唯我论的弊端——人无法与他人进行正常的沟通。他们要么臣服于他人,要么要求他人成为自己的奴隶。(《地下室手记》中详细描述了这一境况,我前面的博客中也有过描述)


我已写过太多有关于『他人』的话题,不只是 Why 的分析,还有 How 的“行为手册”。每当我写完这样的一篇文章后都会有这样的预感: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够满足我的欲求。显然,写作并不能让我获得同他人的联结,它只能用一种似是而非的朦胧感觉蒙蔽我的心灵,这是无谓的乐观主义。

我将『他人的消失』放在『互联网与无限选择』后,无非就是想要暗示读者:『互联网』导致了这一切,它应该负担起一切责任,负责任的不是我。

《随心所欲》中描述了存在主义最致命的缺陷:他人的缺失。它开篇就引蒙田的话,我想这就是答案。那么,负责任的应该是:我和某人。——不过,我还是要作一次转折:在我的观察与生活中,有些人似乎的确不适合与他人进行沟通,更不用说相互照顾了。他们该如何自处呢?不要和我说遇到合适的人,那是一个臆想的神话。

所以,答案并非切实可行;也许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后记

我之前想过逃离互联网,用断网实现的逃离。后来发现,这不切实际,于是作罢。现在看来,就算我将网络切断,也无法逃脱它的影响;因为『互联网』不是光纤与交换机围成的网,而是让世界变得空寂,让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逃离互联网,也就是说:与具体的人在一起。

有些令人不舒服的群体活动并不是本身有很明显的缺陷,而是我无法融入其中。实际上,中小学强制同学坐在一起的措施是有一定道理的。——对我而言,春节等节日与酒席、饭局是无法忍受的,而“被强制”与同学在一起往往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我也许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逃离互联网的措施之一:那些“被强制”的集体活动,试着融入他人。(这并不会损害我们的主体性)


我本来规划写一篇『失落的午睡』,谈一谈“核酸检测”对我的生活带来的影响。等以后排长队的时候用手机写吧,如果不用排很久就没有这篇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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